生活,压得微微地,弯了下去。
她甚至看到,就在那最是奢华的“松鹤楼”的后巷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围着一个泔水桶,争抢着那早已是馊了的,残羹剩饭。
李重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也渐渐地,沉了下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低声感慨,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重。
“是啊,”何青云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股冰冷的锐利,“这盛世的袍子,实在是太过华美了。华美到,足以将那袍子下面,所有的虱子,都遮掩得,干干净净。”
当晚,所有的孩子,都兴致勃勃地,回到了客栈。
他们兴奋地,向何青云,展示着自己今日的“战利品”。
有那绣着精致并蒂莲的香囊,有那用紫砂制成的、小巧的茶壶,还有那用各色蜜饯做成的、甜得腻人的“苏州糖人”。
何青云没有打断他们的兴致,她只是笑着,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讲述着今日的见闻。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缓缓地,开了口。
“今日,你们都看到了这苏州的繁华与精美。”
“那明日,我便带你们,去看一看,这繁华与精美的背后,那真正的,代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还带着几分兴奋与天真的脸庞,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明日,我们的课题,便是——‘一匹苏绣的诞生’。”
“我将带你们,去那城外最大的丝织厂,去亲眼看一看,那一匹匹价值千金的云锦,究竟是,如何被织造出来的。”
“我更要让你们知道,那绣出这人间至美之物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