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几个婆子上前,半是搀扶半是架着,将已经腿软的刘素带离了院子。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梁王妃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钿的扶手椅上,“言儿,你留下,为娘有话同你说。”她挥手示意,周围伺候的下人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沈清言坐到了母亲下首的圈椅里,神态恭敬。“母亲有何吩咐?”梁王妃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为娘近来,总是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沈清言抬起眼,静静地看着母亲。他知道,能让母亲如此郑重其事说起的梦,绝非寻常。想到这里,他的面色陡然古怪了几分,声音冷沉的开口说:“什么梦都能讲,只要不是您说的什么龙凤胎梦。”“您之前已经给我说过26遍那个龙凤胎的梦了,要是再说……儿子真要生气了!”梁王妃乐了,“放心吧,绝对不是之前的那个梦。”沈清言松了口气。就听梁王妃说道,“梦里,我总能看见一对穿着红肚兜的孩儿,一男一女,在我这王府的后花园里跑。他们追着蝴蝶,咯咯地笑,一见到我,就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我‘祖母’。”梁王妃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光。她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整个人都快化了。沈清言:“……”他的脸拉拉下来。梁王妃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聚焦在儿子身上,话锋也随之变得直接。“只是这梦,终究是梦。我将你院里所有女人的名册都翻遍了,细细地看,反复地想。”“到如今,也没发现哪个是特别受宠的,更没看出谁有容易受孕的迹象。”“若说承宠时日多些的,也就是那个流萤了。”梁王妃的视线紧紧锁住沈清言,话语里的暗示意味愈发明显。“言儿,你如今正当壮年,当多与她们亲近。后院里的女人,就像这地里的庄稼,你不去勤加耕耘,如何能指望她们结出果实?”她的话说得越来越直白,“或许,我梦里的那对龙凤胎,如今还未落于任何一个女人的腹中……”“我的梦,只是一个预兆,告诉你我梁王府将有大喜。”“但这个喜事,需要你去促成!!”“???”沈清言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上脸颊。他的耳根都烧了起来。母亲竟然当着他的面,如此露骨地谈论房中之事。他感觉脸上像是着了火,浑身都不自在。“母亲!”沈清言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羞恼。“成何体统!”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扔下这句话,随后便快步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正厅。梁王妃看着儿子匆忙离去的背影,并未动怒。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啜饮了一口。儿子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走出正厅,沈清言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他身为梁王府的世子,开枝散叶本就是他最重要的责任之一。可……他对后院那些精心挑选、曲意逢迎的女人,提不起真正的兴致。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渴望。哎……但是。传宗接代的任务也要完成。……唐圆圆?她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得有些过分。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没有谄媚,没有**。她似乎对王府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包括他这个世子。他停下脚步,站在庭院的回廊下。夜色渐浓,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去唐圆圆那里。”他对跟在身后的沈一低声吩咐道。这是沈清言第一次主动踏足唐圆圆的院落——以欢好为目的。阁楼里,唐圆圆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绣棚在绣锦囊。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沈清言时,唐圆圆有些惊讶。她猝不及防地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世子。”沈清言看着她有些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点因母亲而起的烦躁,竟然消散了不少。他感觉……很有趣。沈清言笑了。沈一很欣慰,心里头莫名的来了一句:世子好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来了这么一句之后,沈一挠了挠脑袋,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好土的一句话……但是刚才怎么身体莫名其妙的不听使唤了?!这就是命运吗!沈一给屋子里的唐珠珠使了个眼色,他们都出去,屋子里头就只有唐圆圆二人了。“……”“不必多礼。”唐圆圆让丫鬟去准备晚膳和酒水。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吃着饭,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饭后,丫鬟撤下了碗筷,又送上新沏的茶。两人移步到床边坐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