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入梁王府,沈清言与梁王妃各自回了院子。沈清言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日在护国寺发生的一幕幕。唐圆圆那平静的面容,疏离的眼神,以及她最后那番识大体的话语......愧疚是必然的。他没相信圆圆,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那样的窘境。梁王妃今日的态度,代表她有心扶持唐圆圆,抬高她的地位。只要生下孩子,日后,唐圆圆起码是侧妃!沈清言正好想借着这个机会,去安抚一下唐圆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觉得,他应该去看看她。入夜后,沈清言换了一身常服,屏退了跟随的下人,独自一人朝着唐圆圆的院子走去。月光清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心中甚至想好了说辞,准备放下身段,好好同她道个歉。然而,他才刚踏进三楼,就被守门的唐润拦了下来。“世子安好。”小胖墩恭敬地行礼,态度无可挑剔,但身形却正好挡住了通往正屋的路。沈清言的脚步顿住,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问道:“圆圆呢?”“回世子的话,主子她......身子有些不爽利。”唐润垂着头,声音放得很低,奶声奶气道。“主子说,她今日来了葵水,身上气息污浊,怕冲撞了世子。还请世子先行回去歇息,莫要在此处过了病气。”沈清言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以癸水为由拒绝侍寝,这是后宅女子常用的手段。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抬步想往里走。“我只是进去看看她,说几句话便走。”唐润却没有让开,反而跪了下来,头深深地埋下。“世子体恤主子,是主子的福气。只是主子特意吩咐了,她眼下实在不便见客,万望世子海涵。”沈清言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屁孩和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他的话语间满是恭敬,没有半分不礼貌。哎。沈清言无奈了。他知道,唐圆圆心里肯定还在生气。她用这种最合乎规矩的方式,将他拒之门外,表达着她的不满。沈清言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失魂落魄。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一个女人如此干脆地拒绝,却连发火的理由都找不到......回到自己的院子,他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那股愧疚感也愈发浓重。他唤来管家,又吩咐人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不少金银珠宝,给唐圆圆送了过去。此刻,唐圆圆的屋子里,灯火通明。她正和唐润、唐珠珠一起,围在桌边清点着。桌子上铺着一块绒布,上面摆满了各种珠钗、玉镯、金银锞子,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唐珠珠拿起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放在手中细细端详,嘴里啧啧称奇。“姐姐,您看,这是王妃赏的。”“还有这套赤金头面,是世子刚刚让人送来的。”“我粗略估算了一下,王妃和世子今日送来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了。”唐润也在一旁点头,指着另一堆首饰说道:“再加上上次世子送来的那些,现在咱们手里的这些东西,加起来恐怕得有四五百两了。”唐圆圆看着满桌的财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唐珠珠将玉镯小心翼翼地放回绒布上,压低声音说道:“姐姐,明日咱们就把这些不常用的金银首饰拿去当铺卖掉一些,换成银票压在箱子底下。”“银票藏着方便,日后万一有什么急用,也方便拿出来。”唐圆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唐圆圆还在睡梦中,屋内就传来了轻微的动静。珠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床边低声唤道:“姐姐,您醒了吗?”唐圆圆缓缓睁开眼睛,还有些睡眼惺忪。“什么时辰了?何事这般早?”“宫里来人了。”“是位太医,说是奉了王妃的命令,特地来给您请平安脉,帮您调养身子,说......说是方便日后有孕。”唐圆圆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坐起身,愣了片刻。梁王妃的动作还真是快。王妃此举,明面上是出于愧疚的补偿,实际上,也是在向整个王府宣告一种态度。她这是要明着抬举自己,巩固自己的地位了。唐圆圆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经过护国寺一事,她既得到了梁王妃的喜爱和认可,也让沈清言对自己心生愧疚。府里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短时间内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现在,是时候公布自己已经有孕的情况了。唯一让她有些纠结的是,按照她自己的推算,肚子里的孩子如今还不到两个月......这个月份太小,寻常大夫未必能诊出喜脉。太医的医术虽然高明,但能不能诊出来,也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