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了,胎儿已经稳固,脉象也该清晰得足以让任何人诊出来了。唐圆圆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沈清言。但是,有一个人,她必须告知。那就是梁王妃,赵淑娴。她从妆奁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用素色锦缎包裹着的扁平匣子。匣子里装着的,是她耗费了近两个月心血才完成的一幅苏绣扇面——百蝶扑花图。这幅扇面不过掌心大小,却于方寸之间绣入了近百只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蝴蝶。针法细密如发丝,从平针、乱针到虚实针、滚针,运用得炉火纯青。蝴蝶或栖于花蕊,或振翅欲飞,翅膀上的鳞粉在光线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破画而出,满室生香。唐圆圆抱着锦匣,独自一人去了梁王妃所住的荣安堂。她没有大张旗鼓,甚至没让丫鬟跟着,只说自己想去园子里走走。桃枝和晴梅两个,自己也信不过。一路上,府里的下人见到她,态度都比以往恭敬了许多,纷纷躬身行礼,称呼一声唐姨娘。唐圆圆也只是浅笑着点头回应,脚步不停。荣安堂里一如既往的清幽雅致。梁王妃正歪在窗边的罗汉床上小憩,还没睡着,听闻下人通报说唐圆圆来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让人请了进来。“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辰儿和凰儿呢?”梁王妃坐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两个多月来,她时常会去圆月居看望两个孙辈,与唐圆圆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回王妃,孩子们都睡下了,乳母看着呢。”唐圆圆屈膝行了一礼,将手中的锦匣双手奉上,“妾身前些时日做了个小物件,想着王妃雅致,定能瞧得上眼,便斗胆送来给王妃赏玩。”周二家的上前接过了锦匣。“你这孩子,还跟我客气什么。”梁王妃嘴上说着,示意嬷嬷打开。当那幅百蝶扑花扇面展现在眼前时,饶是见惯了珍宝的梁王妃,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赞叹。“好......好精妙的绣工!”她接过扇面,拿到眼前细细端详。那每一只蝴蝶的翅脉,每一朵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她知道唐圆圆绣工好,却没想到竟好到了如此地步。“你有这份心了,我很喜欢。”梁王妃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扇面,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唐圆圆看着她脸上的喜爱之色,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她微微垂下眼睑,轻声说道:“王妃喜欢就好。”“其实......妾身今日前来,除了献上这幅扇面,还有一件私密事,想单独禀告王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梁王妃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什么。她抬眼看了一眼屋里的下人,淡淡地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与唐姨娘说几句话。”“是。”周二家的和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将门轻轻合上。屋内顿时只剩下她们二人。赵淑娴将扇面小心翼翼地放回匣中,目光落在唐圆圆身上,语气也郑重了几分:“说吧,是什么事?”唐圆圆上前一步,走到罗汉床边,然后做了一个让梁王妃极为震惊的举动。她没有说话,而是郑重地跪了下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梁王妃大惊,连忙伸手去扶。唐圆圆却没有起身,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水光,“妾身最近两个月觉得身子不适,似乎是有了......但是不敢确认,请王妃找个太医给妾身瞧瞧。”“务必不要声张。”梁王妃听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巨大惊喜。“此话当真?”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唐圆圆点了点头。梁王妃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字。“本王妃就知道你是个多子多福的!真是没让本王妃失望!”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王府后院如今是何等光景,她比谁都清楚。“可能怀孕的事......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梁王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唐圆圆摇头道:“除了您,再无旁人。”“好,做得好。”梁王妃松了口气,神情凝重地说道。“此事万万不可声张。你如今好不容易过上几天消停日子,若是让刘氏和徐氏知道了,她们定然不会放过你。”“不论是真是假,都要针对你。”梁王妃第二天便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低调地将宫里的张太医请进了王府。张太医是皇帝的心腹,为人稳重可靠,最是信得过。在梁王妃的房里,张太医为唐圆圆仔细地把了脉。“恭喜王妃,恭喜唐姨娘。”张太医捋着胡须,满脸笑意。“从脉象上看,唐姨娘确实是喜脉,而且胎像稳固,已近三个月了。”得到了太医的确认,梁王妃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送走张太医后,梁王妃拉着唐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