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徐有容的心坎里。梁王妃对唐圆圆的偏爱,是她心中最大的一根刺。如今被上官侧妃这么直白地点破,还把自己抬得如此之高,徐有容顿时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唯有侧妃识我心的知己之感。她飘飘然起来,原本对上官侧妃这个长辈的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了。她轻哼一声,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王妃娘娘......或许是有自己的考量吧。”“她能有什么考量!”上官侧妃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为你抱不平的愤慨,“无非就是觉得你家世太好,怕将来压过她一头罢了!说到底,还是心胸狭隘!”“我一听说你有了身孕,还是双胎祥瑞,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这才是我们梁王府真正的希望,是我们沈家未来的倚仗啊!”说着,她拍了拍徐有容的手背,语重心长:“好孩子,你可得自己当心。这后院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的人表面和和气气,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你呢!”“以后啊,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虽然人微言轻,但在这府里活了大半辈子,总还能护你几分周全。”上官侧妃不仅看得清形势,更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着想。再看她带来的那尊先帝御赐的玉佛和满匣子圆润的东珠,更觉得诚意十足。徐有容反握住上官侧妃的手,脸上露出了进府以来最真诚的笑容,亲昵地喊道:“多谢侧妃娘娘提点,以后......有容还要多多仰仗您才是。”“好说,好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嘛!”上官侧妃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看着徐有容那副飘飘然、引自己为唯一知己的模样,她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上官侧妃句句不离吹捧徐有容和她肚子里的祥瑞,顺带着贬低几句唐圆圆的卑贱和梁王妃的糊涂。不过半个时辰,二人便已情同母女,关系迅速拉近。待上官侧妃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时,徐有容已经亲自将她送到了院门口,满脸的亲近。送走了满脸堆笑的上官侧妃,徐有容脸上的亲热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情。她扶着腰,缓缓走回内室。刚才上官侧妃的话,字字句句都挠在了她的心尖上。大周的祥瑞、未来的倚仗、天上的仙女儿......这些奉承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腹中双胎登顶王妃位置......全天下都将匍匐在她的脚下。梁王妃要看她的脸色,刘素那个蠢货只能跪着给她提鞋。至于唐圆圆......一个卑贱的丫鬟,届时捻死她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然而,这极致的得意,只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当她独自一人坐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时。那股飘飘然的感觉就像水中月镜中花,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慌张!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她的肚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真正的祥瑞,那对能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双生子......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待在唐圆圆那个贱婢的肚子里!一想到唐圆圆,徐有容的眼中就迸射出浓烈的嫉恨。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体质?像母猪下崽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生,而且个个都健健康康。而自己,出身高贵,容貌倾城......却偏偏在子嗣上艰难至此。更让她恐慌的是那个偷天换日的计划。还有七个月......不,准确地说是不到七个月,她就必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唐圆圆生下的孩子,变成自己亲生的。这个过程但凡出一点差错,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到那时,欺君之罪,足以让她和整个徐家都飞灰烟灭!一想到失败的后果,徐有容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她越想越烦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主子,您怎么了?可是乏了?”蓝银端着一碗燕窝羹走了进来,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太医嘱咐了,您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得多进些东西,把身子养得丰腴些,肚子才能显怀,看着才像那么回事儿。”“吃吃吃!你就知道让我吃!”蓝银的话正好撞在了枪口上。徐有容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吃胖了肚子就大了?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月份和肚子大小对不上,你让我如何解释!”啪的一声,她挥手将那碗上好的燕窝羹扫落在地,温热的汤汁溅了蓝银一身。“没用的东西!滚出去!”徐有容厉声喝道。蓝银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敢再多说一句,哆哆嗦嗦地收拾了碎片退了出去。发泄过后,徐有容心中的烦闷并未减少分毫。唐圆圆怎么这么碍眼?怎么还不死啊?!哎......也不能对唐圆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