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一软,若不是旁边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皇帝也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回床沿上。他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混账......混账!!!”皇帝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凤仪宫的屋顶,他指着殿外,浑身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是谁?!到底是谁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在梁王府内绑架王妃的家眷!还以此来胁迫身怀皇嗣的王妃!””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造反吗?!”“啊?!!”他随手抓起床头的一个瓷瓶,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皇帝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怒狮,“查!给朕查!把京兆府尹给朕叫来!”“把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给朕叫来!”“朕要他们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这帮丧心病狂的匪徒给朕揪出来!”“朕要将他们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他骂了半天,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可骂着骂着,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一个他不愿意去想,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在京城,在天子脚下,敢在亲王府邸里动手,还能精准地抓住唐圆圆的软肋,目标明确地要置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于死地......有这个动机,又有这个胆量和能力的人,还能有谁?除了......除了他那个一心只想着皇位,视所有兄弟为眼中钉的太子,还能有谁?!一想到这个可能,皇帝的心就像被狠狠地捅了一刀。而此时,皇后也从最初的震惊和悲痛中回过神来。那双美丽的凤目中,燃烧着滔天恨意。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还用查吗?”皇帝被她看得心中一虚,不敢与她对视。皇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有如此胆量,有如此歹毒心肠的人,除了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好儿子——太子殿下,还能有谁?!!”“梓童!”皇帝被当面揭穿了心思,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他尴尬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此事尚未查明,凡事要讲证据!”“怎么能随口攀诬太子!”“证据?!”皇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挣脱宫女的搀扶,指着皇帝的鼻子,积压了多年的怨恨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偏袒他?!”“要什么样的证据?要等到圆圆和她腹中的三个孩子一尸四命,珠珠那孩子被凌辱致死,你才肯相信吗?!”“你......你简直是胡搅蛮缠!”皇帝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胡搅蛮缠?”皇后眼中含泪,步步紧逼,“陛下!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些年来,你是如何偏袒太子,如何打压梁王府的!””我总想着,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是君父,自有你的考量!”“可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他都做了些什么?!”“他这是要逼死他亲侄孙啊!”“这和禽兽有何分别?!”“住口!”皇帝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朕说了,此事不一定就是太子所为!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与皇后争吵的念头,转向沈安,厉声下令:“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沈安!立刻传朕旨意,调动御林军,火速前往城南瓦窑!”“告诉领兵的将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唐侧妃和唐家二姑娘给朕完好无损地救出来!快去!”“是!”沈安领命,转身就要跑。“站住!”皇后却厉声喝止了他。她死死地盯着皇帝,眼神冰冷而决绝:“只派御林军去救人,够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陛下,臣妾请求,立刻封锁东宫!”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盯着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梓童!你闹够了没有?朕说了,凡事要讲证据!”“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无故围困东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会动摇国本的!”“你让朝臣们怎么想?天下人怎么想?”“我不管他们怎么想!”皇后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只知道,我的圆圆和孩子们现在命悬一线!”“我只知道,若不控制住罪魁祸首,圆圆和珠珠就算这次能侥幸逃生,也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你是不是非要等到清言这一脉彻底断绝了,你才甘心?!”皇帝被皇后的指责刺得心痛,他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朕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朕承认,朕过去是偏袒太子,是对清言有所亏欠!”“可近来呢?清言的婚事,朕哪一件没有依着你?”“朕允你亲自为他挑选媳妇,让他娶朝中重臣之女,为他铺路,朕可有半点异议?太子他们又可敢有半点异议?!”“自古帝王最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