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梁王府,极尽奢华。回廊下挂满了红绸扎的同心结,满园的芍药开得正好,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熏香与淡淡花粉的味道。“哟,说曹操曹操到。”慕容燕坐在一张铺了银狐皮垫子的石凳上,手中摇着一把描金缂丝团扇。她今日穿得比新娘子还要招摇,一身水红色的亮缎长裙,头上的金凤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乱颤。在她身侧,赵灵儿则是另一副装扮,月白色的襦裙外罩着蝉翼纱,看起来柔弱无骨,仿佛风一吹就能倒。“见过唐娘娘。”赵灵儿微微起身,做了个半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多日不见,娘娘这肚子......倒是比京城南门口那个石狮子还要壮观了。”“不知王爷在江南,可曾听闻家中这般喜讯?”这话问得极毒,表面是关心,实则在试探沈清言的消息,更是在嘲讽唐圆圆笨重的身材。周围的贵女们发出一阵低笑。一个穿着嫩粉色对襟衫的小姐凑趣道:“赵姐姐,你这话说得。”“娘娘是丫鬟出身,粗鄙活干多了,自然是比咱们这些弱质女流更结实些。”“生孩子嘛,有力气就行,哪像咱们,成日里只知道读些琴棋书画,管家理事都还嫌累呢。”唐圆圆在李雪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凉亭中。她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那位粉衣小姐。“这位小姐说得极是。我这身子骨确实结实,不像各位,成日里喝露水长大的吧?难怪这风一吹,人都显得单薄,小心死的早。”众人:“......”唐圆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速不紧不慢:“至于王爷,他远在江南为朝廷忧心,我这做内室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好皇家血脉,不给王爷添乱。”“不像有些人......身为未出阁的闺女,一群外人......跟王爷半点关系都没有,就开始操心这王府里的茶水够不够热了。”慕容燕的脸色沉了沉,冷笑一声:“唐圆圆,你别在这儿牙尖嘴利。”“今日是沈青念的大喜日子,你这做嫂嫂的,若是办砸了差事,丢的可是梁王府的脸!”“去,把那边的热汤给本小姐端一碗来,我嗓子干得紧。”她这是故意把唐圆圆当成使唤丫鬟了。唐圆圆翻了个白眼,没理她,走了。将慕容燕快气死!宴席正式开启,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唐圆圆即便身体再沉重,也得挨桌帮着张罗敬酒。当她走到慕容燕这一桌时,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唐娘娘,这就是你们府里的待客之道?”慕容燕猛地将手中的象牙筷子掷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刺响。她那一桌的汤品,是御膳房赐下的方子做的鲜笋老鸭煲。此时,那清亮的汤面上,一根细长的头发,正极其扎眼地漂浮在一块笋片上。“恶心,真是恶心透了!”慕容燕夸张地捂住口鼻,满脸嫌恶,“我原以为唐圆圆你即便出身低了些,这底下的规矩总该是在的。”“没想到啊,这宴席上竟然能吃出这种脏东西。”“唐娘娘,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姐妹好欺负,便拿这些腌臜东西来糊弄咱们?”赵灵儿也恰到好处地拿帕子压了压眼角,叹息道:“慕容姐姐,你也别太生气。”“圆圆姐毕竟以前是伺候人的,这亲自操持大局嘛......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虽然这汤里有头发确实失礼,甚至可以说是奇耻大辱,但咱们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忍忍也就过去了。”她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定罪。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了筷子,目光复杂地看向唐圆圆。“怎么会有头发?这也太不讲究了。”“到底是底蕴不够,这种大场面,确实不是个丫鬟能撑得起来的。”“啧啧,这要是传出去,三小姐在婆家怕是都要抬不起头来。”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唐圆圆只觉得脑门一阵跳痛。由于站立过久,肚子里的孩子闹腾得厉害,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各位,这汤经手的人极多,王府的厨子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唐圆圆强撑着身体,声音清亮,“我既然管着这宴席,出了事自然会查清楚。”“来人,把这碗汤端下去,把负责传菜的丫鬟都叫过来!”“查?还有什么好查的!”慕容燕腾地站起身,逼视着唐圆圆,“事实摆在眼前,就是你唐圆圆德不配位,上不得台面!”“你这种人,生再多的孩子,也改不了骨子里的那股寒酸气!”“......”“本夫人倒要看看,谁敢在梁王府说寒酸两个字!”一道威严如雷的声音从园子入口处炸开。众人惊愕回头,只见定南侯夫人林氏,身着一袭宝紫色长袍,面色冷峻地在侍女簇拥下走来。定南侯林家可是高门,林夫人更是出了名的烈性子,连皇后都要给她三分薄面。“见过林夫人。”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