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父皇刚刚因为元后的凤袍而心软,若是此刻再见到清言那几个年幼的孩子,触景伤情之下。那份刚刚被压下去的愧疚和愤怒,岂不是要百倍千倍地反弹回来?!不等他想出对策,一个苍老却依旧硬朗的声音已经从殿外传来:“臣,沈朝仁,携孙儿沈辰、沈凰,沈文瑾、沈文瑜,求见父皇,母后!”“让他们进来。”话音刚落,老梁王沈朝仁,一手牵着一个,身后还跟着两个,领着四个粉雕玉琢、却满脸泪痕的孩子,一步步走进了凤仪宫。“......”当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个与沈清言年幼时有七八分相像的沈辰脸上时......当他看到那几个孩子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怯生生的模样时,他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仿佛看到,江南冰冷的江水里,清言正绝望地看着他,质问:“皇祖父,我的孩子,以后该怎么办?!”皇帝的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若不是沈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险些瘫倒在地。他踉跄着上前几步,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沈朝仁,这个一生为他和废太子隐忍,却连唯一的嫡子都失去......满心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皇......皇儿......”皇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朕......朕对不住你啊!”“是朕......是朕没有照顾好清言......”“朕把你的儿子......弄丢在江南了啊!”老梁王看着眼前的惨状,再看看这位九五之尊......此刻竟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时间缄默无言。而另一边,皇后在看到自己的亲曾孙时,再也撑不住了。“我的孩子们啊!”她扑过去,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积攒了整晚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撕心裂肺的哀嚎。“辰儿凰儿......文瑾,文瑜,我的心肝!”沈文瑜和沈文瑾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他们年纪还小,似乎是吓得放声大哭起来!皇后抱着孙孙,哭得肝肠寸断。大殿之中,一时间哭声震天。就在这一片悲声中,一个清脆的、带着疑惑的童音突兀地响了起来。“老祖宗,你们为什么都在哭呀?”说话的是沈辰,他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不解。他挣脱开祖父的手,跑到皇帝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龙袍。“父王在江南丢了,可以找回来呀。”他歪着头,努力地回忆着,“之前父王带我和妹妹玩躲猫猫,妹妹躲得可好了,父王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就说妹妹丢了。”“可是后来,我们不还是把妹妹找回来了吗?”孩子天真的话语,像一把最钝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皇帝的心。他看着孙儿清澈见底的眼眸,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沈辰见皇帝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流泪,更着急了。他踮起脚尖,努力想帮皇帝擦去泪水,小大人似的安慰道:“老祖宗,您别哭啦。父王那么厉害,他一定是在江南跟我们玩躲猫猫呢!”“您是皇帝,您最厉害了,您派好多好多人去找,肯定一下就能把父王找回来的!”他环顾四周,对着哭泣的众人大声说:“大家不要哭了!等父王回来,看到你们哭,他会不高兴的!”噗通一声,皇帝再也支撑不住,跪坐在地,将沈辰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这个小小的身躯嵌入自己的骨血。“清言......我的清言啊......”他再也压抑不住,老泪纵横,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是啊,找回来......要是真的能找回来,该多好啊!就在皇帝抱着沈辰痛哭之时,站在一旁的沈凰,那双看似懵懂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寒光。她两世为人,上一世,她是征战沙场、杀伐果决的女将军,对死亡和阴谋的气息再熟悉不过。甫一进殿,看到废太子沈建成、他那两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儿子,还有地上盖着白布的轮廓......应该是女尸......以及那件刺眼的元后凤袍,她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父王......死了。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沈凰的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四个孩子里,只有她带着前世的记忆,也只有她,能在这绝境之中,为枉死的父王和还在产房里生死未卜的母妃,讨回公道!她看着被废太子父子三人用亲情和旧物裹挟,几乎要心软的老祖宗,知道不能再等了。沈凰迈开小短腿,快步走到皇帝身边,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拉住了皇帝的另一只袖子。“老祖宗,您别哭了,哥哥说得对,父王会回来的!”她的声音比沈辰更甜,更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娇憨。皇帝低头,看着这个同样肖似其父的孙女,泪眼婆娑:“凰儿......”“父王才不会不回来呢!”沈凰撅起小嘴,开始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