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混乱时刻,一道冰冷而沉静的男声从屏风后传了出来。“都闭嘴!慌什么?”是沈清言的声音。他只说了六个字,整个偏殿内外瞬间安静下来。连赵淑娴都停住了挣扎,呆呆地望向屏风。紧接着,一个经验老到的稳婆快步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对着皇帝和皇后屈膝行礼,禀报道:“启禀陛下,娘娘,娘娘没有大出血。”“是新来的小宫女没见过世面,看血水多就慌了神。”“唐娘娘只是胎位有些不正,产程艰难了些,老奴和众位姐妹正在想办法,王爷也在里面陪着,请主子们放宽心。”听了这番话,众人高悬的心才算稍稍放下。赵淑娴腿一软,瘫坐在丈夫怀里,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皇帝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斥道:“没用的东西!拖下去,掌嘴二十!”立刻有太监进来,将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宫女拖了出去。慕容燕和赵灵儿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她们坐回原位,重新端起那副关切担忧的模样。殿内刚恢复了压抑的平静,殿外又是一阵骚动。“福国长公主殿下、礼王殿下到——”通传声未落,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正是皇帝与皇后的嫡女——福国长公主。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皇后最小的儿子,礼王。“我那死而复生的好侄儿在哪儿?”福国长公主一进门,洪亮的声音就响彻整个偏殿。“长姐,小声些。”沈朝仁起身迎了上去,无奈地提醒,“清言在里面陪产。”福国长公主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先是重重拍了拍沈朝仁的肩膀,又拉住赵淑娴的手,宽慰道。“你别怕,我就知道清言这小子命大,阎王爷都收不走他!圆圆那丫头也是个有福气的,定会母子平安。”她话音一转,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慕容燕和赵灵儿的身上。“哟,”福国长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慕容家的小凤凰和赵家的小白莲吗?”她上下打量着两人,声音拖得长长的:“消息够灵通的啊,我侄儿前脚刚踏进宫门,你们后脚就跟来了。”“怎么,这鼻子比狗还灵,闻着储君的味儿就过来了?”这话说的极其刻薄,慕容燕和赵灵儿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皇姐,你少说两句。”礼王懒洋洋地摇着扇子,劝了一句,可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看把两位妹妹给吓的。”“人家是来探病的,多有心啊。”慕容燕到底是武将之女,性子骄纵,当即就忍不住了,站起来辩解道:“福国长公主,我们只是听闻清言哥哥回来了,心中担忧,才冒昧前来探望,并无他意!”赵灵儿也跟着起身,眼眶一红,委屈地垂下泪来,声音更是柔弱得仿佛能掐出水:“长公主殿下......您......您误会我们了。”“我们对清言哥哥......只有敬慕之情......”“担忧?敬慕?”福国长公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侄儿传出死讯,尸骨无存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怎么没见你们去梁王府门口哭一鼻子?”“没见你们上奏父皇,说要为清言守节啊?”“现在人一回来,储君之位十拿九稳了,你们就巴巴地赶来担忧了?”“你们这担忧,还真是会挑时候!”“我......”慕容燕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放肆!”皇帝终于听不下去了,沉声呵斥,“福国!宾客面前,注意你的身份!”“别在这大吵大闹,成何体统!”“体统?”福国长公主直接将炮火对准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父皇,您跟我谈体统?”“您在圆圆还在里面拼死拼活给皇家生孩子的时候,就把这两个东西叫到跟前来,准备给我侄儿换个更有臂助的正妃,这就是您的体统吗?”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慕容燕和赵灵儿脸色煞白,连礼王都收起了扇子,微微挑了挑眉。福国长公主根本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指着她们的鼻子继续骂道:“就你们这点见风使舵的本事,也配和圆圆比?圆圆在我侄儿最落魄、生死不知的时候,不离不弃,一个人撑着梁王府,挺着大肚子为他延续香火!你们呢?躲得比谁都快,生怕沾上一点晦气!”“一个眼里只有权势,一个心里全是算计,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比不上圆圆一根手指头干净!”“还想当太子妃?做什么春秋大梦!”“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这姑姑活着一天,你们就休想进我沈家的门!”赵灵儿被骂得浑身发抖,泪如雨下,几乎要站不稳。慕容燕又气又急,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只能求助地看向皇帝:“陛下......”“好了好了,”一直看戏的礼王终于慢悠悠地站了出来,打着圆场,“皇姐你也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两位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