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锅里翻滚的汤,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其实,哀家和那浏阳王,也算有几分旧情。”唐圆圆和沈清言都抬起了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太后的眼神有些悠远,“想当年,哀家还在冷宫里的时候,日子过得......那真是猪狗不如。吃不饱,穿不暖,冬天连块炭火都没有,夏天热得能把人烤熟。”“那时候,赵擎还不是什么浏阳王,只是个负责宫中巡防的年轻侍卫。他和你一样,也是个心善的。”“有一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哀家病得快要死了,连着三天没吃上一口热饭。就在哀家以为自己就要那么冻死饿死的时候,是他,偷偷地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烧饼,从门缝里塞了进来。”太后说到这里,眼圈有些泛红。“就那两个烧饼,救了哀家一条命。”“所以,哀家一直记着他这份情。后来他去了南疆,屡立战功,他为异姓王,哀家也是乐见其成的。”她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唐圆圆解释:“只可惜啊,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怎么就教出了赵灵儿那么个......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还有慕容燕她爹......”唐圆圆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了。太后说这番话也是在暗示,她与浏阳王府以及慕容家的这份情谊,不会因为孩子们的愚蠢而轻易断绝。今天的这顿打边炉,吃得真是有水平。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太监躬着身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男孩。那男孩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衣袍,洗得有些发白了。他的身形比同龄人要瘦弱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只有一双眼睛,生得又大又亮,只是此刻充满了胆怯和不安。他一进来,就怯生生地跪在了地上,小声说道:“重孙......沈启,给老祖宗请安。”沈启?唐圆圆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人名。这是......已故皇长孙沈询的独子!太后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悲伤。她对着沈启招了招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是启儿吗?快,到老祖宗这里来。”沈启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低着头,小步地挪了过去。当他走到近前,太后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当她的手触碰到孩子那瘦弱的、几乎没什么肉的肩膀时,当她看到他那身明显不合身、料子也粗糙的衣袍时,太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再看看自己身边,唐圆圆那几个被养得白白胖胖、穿着绫罗绸缎的孩子。两相对比之下,一股巨大的心疼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我的启儿......我的好孩子......”太后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她紧紧地抱着沈启,仿佛要将这些年亏欠的疼爱一次性都补回来。“你父王沈询,你二叔沈诵......都......都没了......”“你娘也被那个狠心的东西给流放了......”“就留下你一个人,和明珠他们......孤零零地在这宫里......我苦命的孙儿啊!”太后抱着沈启,放声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唐圆圆的几个孩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来人啊!”太后哭着,猛地一拍桌子,声嘶力竭地喊道。“去!把皇帝给哀家叫过来!让他滚过来!”“哀家要让他亲眼看看!看看他的亲孙子,他的重孙子,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让他看看,他造的是什么孽!”唐圆圆的几个孩子,看似被这悲恸的气氛吓得一动不动。实则,沈凰细细打量着沈启。沈辰也去看他,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沈文瑾陷入了一阵沉思,要真是这般不受宠,怎会有宫中放他来太后宫中请安?沈文瑜低下头去,冷冷一笑。沈清言站在一旁,那张清俊无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而被所有人注视着的中心,那个瘦弱的孩子,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没有哭,也没有附和太后的悲伤。他只是从太后那温暖的怀抱里挣扎着钻了出来,然后抬起他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指了指桌上那还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火锅。“老......老祖宗......”“我......我饿。”太后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重孙子,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苍白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的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