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怎会如此。”沈清言垂下眼眸,声音依旧冰冷,“孙儿只是觉得,您迁怒于她,有失公允,更有失帝王风度。”“你!”皇帝气得浑身发抖。这不就是在说自己小气?!他正要发作,目光却无意中落在了沈清言那双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双手,曾经是何等的修长有力,能挽千斤弓,能书惊世文。可现在,那双手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好多指甲盖都已脱落......丑陋无比。皇帝的气焰,瞬间被浇熄了一半。他想起了这个孙子所受的苦,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冷酷和偏心。一股迟来的愧疚和心虚,让他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跪在地上的皇后,却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冷。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直视着自己的丈夫,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陛下。”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真的以为,您是在为启儿他们鸣不平吗?”“不,您不是。”“您只是在怨我。”皇后迎着皇帝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如同泣血。“您怨我当初在得知清言死讯后,一心要为他报仇!”“您怨我请求您,将沈询和沈诵那两个逆贼凌迟处死!”“如今,清言活着回来了。”“那两个孩子的死,在您看来,就成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您后悔了!您心疼了!”“可您是皇帝,您不能承认自己有错!”“所以,您就把这股怨气,这股无名火,全都撒在了我的身上,撒在了清言的身上,甚至撒在了圆圆这个无辜的孩子的身上!”“您不是在为他们讨公道,您只是在为您自己的愚蠢和错误,找一个发泄的借口!”皇后这番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皇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皇后,嘴唇哆嗦着,一个你字说了半天,却说不出第二句话来。他被说中了!被自己的妻子,当着儿孙、母亲的面,**裸地揭穿了内心最阴暗的想法!“清言,圆圆,你们先退下。”皇后不再看他,她转过身,对着沈清言和唐圆圆,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接下来的话,是我这个做妻子的,要单独和你们的皇祖父,好好算一算我们夫妻之间的账。”皇帝惊呆了。而一旁的太后,目睹了这所有的一切。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皇宫咋突然变成这样了呢?自己游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猛地从太阳穴传来!“我的头......好痛......”太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子一软,竟是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母后!”“老祖宗!”“太后娘娘!”大殿之内,瞬间乱作一团!“......”慈宁宫内的混乱,随着太后的悠悠转醒,终于渐渐平息。御医们满头大汗地退到一旁,长舒了一口气。“太后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这满宫上下的脑袋,算是暂时保住了。太后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沈启那张挂着泪珠、写满担忧的小脸。“老祖宗......您可吓死启儿了......”小男孩的嗓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瘦得皮包骨头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太后的额头,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仿佛怕惊扰了她。“启儿以后会乖乖的,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您别不要启儿......”“孙儿吃剩饭就吃剩饭吧,无论是馊的还是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您千万不要有事啊......”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太后的心,瞬间就被这软糯的童音给融化了。她挣扎着坐起身,一把将沈启搂进怀里,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哀家怎么会不要你?”她轻轻拍着沈启的后背,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怜惜,“哀家还死不了......”“只要哀家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护着你们三人。”说完,她抬起头,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缓缓扫过殿内众人。脸色铁青的皇帝,跪在地上身形僵直的皇后,还有一旁神情冷漠的沈清言和唐圆圆。“都起来吧。”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依言站了起来。“皇帝,皇后,你们也都别争了。”太后靠在软枕上,闭着眼睛,仿佛连看他们一眼都觉得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怨谁还有什么用?”她顿了顿,将目光转向皇后,语气稍缓:“皇后,你是有失察之过,但哀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这些年执掌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哀家都看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