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抱着林知念,那股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却无法平息她身体的颤抖。
“我在。”
他的声音在颤抖的娇躯旁响起。
林知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粗布衣衫。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黑风山深处传来。
不是地震,不是声响。
是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哀鸣。
陆远怀中的断刀,那柄他父亲陆安留下的遗物,开始剧烈震动。
嗡嗡作响。
一道微弱却急切的神念,直接冲入陆远的脑海。
“快跑……”
是父亲的声音,残破,模糊。
“……是‘虚空灵舟’……挡不住的……”
神念到此,戛然而止。
断刀的震动停歇,恢复了死寂。
陆远瞳孔一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还是那片阴沉的天空。
下一刻,异变陡生。
安西镇正上方的天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然后用力一撕。
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
那不是云层裂开,是空间本身被撕裂了。
裂缝的边缘,闪烁着混乱的电光,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安西镇里,刚刚从之前那场大战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百姓,呆呆地抬起头。
“那……那是什么?”
一个孩子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茫然。
“天……天漏了?”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浑身颤抖,手中的拐杖都握不住,掉在地上。
裂缝在不断扩大。
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正从那片漆黑的虚无中,缓缓地、强硬地挤出来。
那是一艘船。
一艘长达千丈,通体仿佛由一整块青色古玉雕琢而成的巨型“灵舟”。
船体上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船体表面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不是凡人认知中的任何造物。
它没有帆,没有桨,更没有喷射火焰的推进器。
它就像一座悬浮在天空中的战争堡垒,是炼器文明的巅峰造物,充满了古老、尊贵而又冷酷的美感。
灵舟的降临,缓慢而坚定。
整个天地间的灵气都因为它而变得狂暴,山谷里的树木无风自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弯下了腰。
大地在轻微地颤抖。
安西镇的房屋,瓦片簌簌作响。
镇魔军的士卒们,刚刚在《神魔镇狱劲》下初窥门径,此刻却觉得体内的气血几乎要凝固。
陈望站在陆远身后,脸色惨白。
他握着刀的手,青筋毕露,却感觉不到一丝力气。
“将军……这……”
他想问这是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陆远没有回答。
他将林知念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艘正在从裂缝中完全脱出的巨舟。
终于,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太古的轰鸣,虚空灵舟的船身,完全挤入了这方世界。
天空那道巨大的裂缝,在它身后缓缓闭合。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停在安西镇的上空,投下的阴影,将整个镇子完全笼罩。
白昼,瞬间变成了黄昏。
灵舟的甲板上,站着数百道身影。
他们身穿制式统一的银色灵甲,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但他们的神情,却冷漠得如同万载寒冰。
他们站在船舷边,低头俯瞰着地面上的安西镇,俯瞰着镇子里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好奇,没有愤怒,更没有怜悯。
就像一个农夫,在审视着自家田地里,即将被收割的庄稼。
或者说,像屠夫在打量着猪圈里,一群待宰的猪羊。
其中一名灵族将领,似乎是觉得下方的某座山峰有些碍眼。
他随意地抬起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念诵咒语,没有结印。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一道百丈粗的雷霆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灵舟船底的某个符文中激发而出,带着净化一切的毁灭气息,轰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光柱笼罩了那座山头,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光柱散去。
山头,没了。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数百米高的山峰,连同山上的树木岩石,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无比的巨大凹陷。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一座山。
安西镇,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甚至都无法第一时间浮现。
因为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和想象的极限。
杨有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身下一片湿热。
他看着那个被夷为平地的山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宏大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