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长约一公里的两车道柏油路连接着湖心岛和东湖绿道。
道路尽头是一个茅草搭建的半圆拱门,上面挂着一块木匾,用行书龙飞凤舞的写着“东湖草堂”四个大字。
进入门内,邓明明发现这里别有洞天——整湖心岛呈一个空心圆环形,岛中又有内湖。
环岛上、内湖中,矗立着十馀个古风十足的亭台楼阁,其内座椅齐备,象是一个个包厢。
邓明明暗暗感叹,在景区里面能占着么大一块视野绝佳之地,这里的老板不是一般人呐!
接待人员显然要么认识杨飞,要么就是认识他们的车牌。
两辆车刚停好,四人就被引导到了环岛上的一个亭子中。
客人落坐后,服务员按了几下遥控器,四面厚实而明亮的玻璃墙如自动卷帘门一样缓缓落下,立刻将呼啸的寒风隔绝在外。
空调打开,没一会儿,房间内的温度就快速升了上来,烘的人不得不脱掉外套。
窗明几净,亭子内三面都能看到广袤的湖景,外部造型和内部陈设偏偏又是古色古香。
要不是人多,身处其中,可能会生出一种“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的悠远意境。
杨飞让了一下邓明明和李梦洁,两人都客气的表示不熟悉这里,请他点菜。
他招招手叫来服务员,直接报菜名;“一份妙龄乳鸽,一份黑松露生啫清远鸡、还有椒麻和牛舌、招牌皇帝鱼、雪绒豆腐汤,再来四份冬瓜盅好了,主食的话,邓总和李总,你们吃面还是饭?”
“米饭吧!”邓明明道。
席间,杨飞和马主任都没有再聊任何工作上的事,只说些过年期间的趣闻。
邓明明顺着两人的话头,讲了不少高安县和马家坪的风土人情,把三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菜过五味,他借故去洗手间,到前台想把帐给结了。
却被告知不用结帐,杨主任可以签单。
这让邓明明更糊涂了,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杨飞留自己和李梦洁吃这顿饭纯粹是因为热心?
吃完饭出来,趁着杨飞去洗手间,邓明明将刚签完单的马主任拉到一边试探道,“出来吃饭,结果还要领导掏腰包,我真是过意不去,咱们吃了多少啊?”
马主任若有所指的道,“六百多,不算什么,这家店老板跟咱们主任熟,有折扣。”
邓明明立刻心领神会的追问,“有多熟?亲戚?”
马主任,“算是吧!哈哈!”
此时刚好走到前厅门口的一个“东湖特产”售卖区。
邓明明瞄了一眼,主要是各种茶叶,红茶、绿茶、黄茶、普洱……应有尽有,也不标价格。
什么时候连普洱都成了东湖特产了?
有古怪!
邓明明忙给李梦洁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去买点“特产”送给两位领导。
李梦洁会意停下了脚步,邓明明自己陪着马主任向外走。
没一会儿,李梦洁有些气冲冲的出来了,两手空空。
他忙跟马主任告了个罪,低声问咋回事。
李梦洁道,“哼,这儿完全就是家黑店,三斤普通的普洱,居然卖一万八!”
邓明明反问道,“你咋知道普通的?”
李梦洁道,“有试用装啊,我一喝就知道!哼!赚钱也没有这样赚的!”
邓明明默默点头。
一喝就知道?一般的大学生哪有这本事,分明是家庭熏陶!
他没再多说什么,借故落下东西,又跑回去直接刷卡买了两盒。
分别的时候对两位领导客气道,“领导,中午吃饭你们请了,我就地买了点茶叶回礼不过分吧?请务必收下!不然我就太不好意思了!”
两位主任推辞一番收下了。
邓明明能感受到马主任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孺子可教的欣赏之色。
杨飞的眼神中则多了一些亲热之意。
李梦洁心中愤懑又疑惑,碍于外人在场,忍住了没出声。
上了车,走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问道,“小明哥,那茶绝对不值一万元,就算要送领导茶叶,我知道哪儿有好的,干嘛一定要在这家黑店买?”
邓明明笑道,“我送的是礼吗?我送的是人情世故!”
李梦洁仍一脸问号。
邓明明也不再做过多的解释。
大家一定在一些单位的门口看到过这种店铺:以茶叶店为主,它们一天下来也没见几个人进店,你甚至会怀疑它根本没生意。
但它所处的位置来看,租金必定不菲。
饶是如此,过了几年,隔壁的店都换了好几茬了,半死不活的它们却依然屹立不倒。
你以为是茶叶本身的利润高?
那你去开一家试试!
事实上,茶叶在这种地方只是一种中介而已。
邓明明考科目三的时候,教练曾经指定他去考点旁的小卖部买几盒烟,分别送给报名点工作人员和考官。
然后,他亲眼看到那工作人员将一上午收的烟又以回收二手烟的名义“卖”回了小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