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5月10日。
鱼跃村。
陈诺神色呆滞的站在一栋老旧的瓦房门口,目光环视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村子,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什么情况?
重生了?
难道是老天爷都在可怜他,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三哥,你在看什么啊?”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脑袋从他身旁探出来,好奇的望着他。
陈诺怔怔出神的偏头看向她,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他突然抬起手,掐了下少女清秀的脸蛋。
“啊!”
少女痛呼出声,捂着脸,委屈的扭头大声嚷嚷。
“妈,三哥欺负我,他掐我的脸,好疼啊!”
“真的不是梦?”
陈诺低声自语,随后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一把抱起少女就在门口转起了圈。
“啊啊啊……三哥,你干嘛呀,放我下来。”
少女离地悬空的小脚乱蹬,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
“哈哈哈……不是梦,我回来了,我他娘的回来了!!!”
陈诺放声大笑。
“妈,快来救我啊,三哥中邪了!”
少女更加害怕了。
“小三,你在干什么,快把幺妹放下来!”
一道让他无比怀念的声音响起。
陈诺放下妹妹,望向那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眼框立刻变得湿润了。
在他人到中年,过了四十岁之后,终于成功的在羊城打拼出了一番事业。
那一年,他准备好了春节前衣锦还乡,接父母去大城市一起享福,或者是在老家帮他们盖房买车,都随他们二老的选择。
然而,离春节还有两三个月的一天深夜,大姐打来的电话将他从梦中惊醒,告诉了一条尤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父母清晨一起出海捕鱼,到深夜都没回家,而且海上风浪很大。
陈诺挂断电话立刻出门,开着车连夜赶回老家,跟着村里的人出海一起查找父母。
找了整整两天一夜,就连父母的小渔船都没能找到。
回到村子后,他对大姐、二哥和小妹发了火,抱怨他们没有照顾好父母。
明明他每个月都有打钱回来,为什么还要让父母出海。
一直待在农村老家的二哥当时也爆发了,质问陈诺自己又做了什么?
父母一辈子勤劳节俭惯了,每个月只是打钱有什么用,他们岂会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
要是真孝顺父母,为什么不早点接他们过去?
兄妹四人大吵了一架,情绪上头,彼此话说的都很难听,从那天之后就有了隔阂。
陈诺没多久就后悔了,很多次想要缓和关系,却都没什么效果。
随着他生意越做越大,财富地位形成的阶层差距,让他和亲人之间的走动越来越少了。
基本只有每年春节,他会带着妻儿回趟老家。
直到六十五岁时重病卧床,包括早就检查出癌症的情况,陈诺也没有告知他们。
不过,在留下遗嘱上,除了成立慈善基金的那些资产,他还给大姐、二哥和幺妹三人都留了两百万。
倒不是舍不得给更多。
只是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农村,骤然得到太多的财富,不一定是好事。
在2025年那个时候,两百万正好能帮他们解决家里后辈的经济困难,却又不至于他们迷失自我。
对于父母的离世,陈诺的馀生也是一直心存悔意,直到临死前意识消散前最后一刻,脑海里也是母亲的音容笑貌。
只是那事后,母亲的面容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而此时此刻,还活着的母亲就在他眼前。
“妈!!”
陈诺强忍着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声音有些颤斗的喊了一声。
钱桂芬愣了下,眼神有些古怪的打量他。
身为一个母亲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儿子好象有什么不一样了。
难道真是中邪了?
“那个……我肚子饿了。”
陈诺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样太不对劲了,赶紧压下心里起伏的情绪,强行转移话题。
“不是才吃过早饭吗?”
钱桂芬面色疑惑的看着他。
“没吃饱嘛,妈,你再给我做点什么吧!”
陈诺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有点小孩子向母亲撒娇的口吻。
按理来说,他现在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灵魂,这样的行为略显幼稚。
但是不管多少岁,在母亲面前他都是个孩子,也更愿意做个孩子。
话又说回来,这般混不吝的样子,反倒很符合他年轻时候的性格。
“那我去给你煮面。”
见儿子恢复正常,钱桂芬也没多想,转身就直奔厨房而去。
“多放点沙蛤!”
陈诺大声说道。
沙蛤也就是花蛤,外地也有叫花甲的,海水退潮之后村民们没事就会去沙滩上赶海,挖沙蛤是最常见的,在水里养一晚上就可以吃,煮面的时候放一些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