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婆子你看我我看你,顶着裴循的威势都有些说不出话。
裴循在夜色里的脸倏然沉了下去,冷笑几声又重重地道:“无论如何素玉也是我房中的人,容不得你们这般诋毁,各领三十杖都给我滚出国公府!”
那几个婆子顿时两股生汗委顿在地,裴循又叫来牧笛去亲自盯着刑罚,自个儿顶着一串的求饶声大跨步没入了夜色里。
他一跨入衡山院就瞧见那小丫鬟龇牙咧嘴的在檐下捏了个鸡蛋揉脸。
檐下的灯笼摇摇晃晃的,小丫鬟一身杏色衣裙,坐在小杌子上的姿态很随意,发髻上只有一根玉簪,却也是恰如其分的点缀,裴循觉得看一眼整座衡山院都活了起来。
再想想那三个月他每次回到这里过得是什么日子,这会看到她心里真的奇异的静下来了。
素玉也是桃酥给她使眼色才意识到裴循回来了,拿开鸡蛋有几分随意地给他行了个礼。
裴循看着她低垂着的脸,抿了抿唇道:“我是不知你什么时候爱上与人打架了?”
先前在庄子上的时候便有过一次,今日那几个婆子叽里呱啦的都是要让他严惩这个丫鬟,但裴循心里从来都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定然也是那几个婆子主动招惹了她的。
素玉心里平静无波,堪堪别过眼道:“那几人议论大公子的是非,奴婢帮着教训一下怎么了?”
裴循煞有介事的点头:“依你这么说,我倒是还得重赏你一番才行。
素玉怔住了,裴循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对翡翠耳坠,不顾素玉微微的抗拒便给她戴到了耳上。
那坠子是极美的,在朦胧夜色里一摇一晃,犹如夜晚的玉兰花,到底有多勾人却是只有裴循自己知道的。
“叫我看看都伤着哪儿了?”
裴循又抬起她下颔左右细细瞧了几眼,素玉浑身都不自在,裴循瞧见她眼下一点乌青却是陡然就沉下了脸,脸色阴沉沉的极是骇人。
“看来三十杖还是少了,往后谁若是欺负了你,你都加倍回去,回来自有我给你做主。”
素玉又是一怔,有几分不自在地别过脸道:“总归奴婢也都打回去了的,也不算太过吃亏。”
她是没什么好怕的,倒是那几个婆子虽然力气比她大但是心里多少忌惮她通房的身份还有背后的裴循,有几次招呼过来也都是因为素玉先动手了的。
她从前不知打架竟有这么畅快,说到底她觉得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几日心里也都憋了火气的,今日出了口恶气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
反正大不了就是被裴循责罚一顿,素玉倒是没想到他回来竟半句都没骂她,反而一副要给她做主的架势。
但也没什么好感动的。
原就是他要将自己带回来的,他若不能兜底直接叫她离开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你也不必太和那些下人计较,若是有个什么等我回来替你去教训也就是了,瞧瞧你这小脸可怜的。”
素玉拂开他的手。
裴循微微扬着脸,脸上今日总挂着一两分笑意,素玉也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总归她瞧见了心里是有些恼的。
还有耳朵上的坠子也是有分量的,但她自来不喜欢耳上有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巴不得早早回房去取了。
“奴婢知道了,奴婢还有些事先回房了。”
素玉说完就要下去,裴循见状拽住她一条胳膊,眉梢抬起道:“后日里安排你阿姐过来找你,你别忘了。”
素玉整个人一激灵,忙不迭点头道:“奴婢记住了。”
她原想加个多谢大公子,只是想到原也是他叫她和阿姐不得已又分开的,那句感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别扭着转身走了。
裴循看在眼里,却觉得她应当是喜欢那坠子的,不自觉又笑了一分。
牧笛这时候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道:“属下打听到,宣翰林约莫过几日也要回京了。”
裴循脸上的笑意倏然冷了下来,那双浓稠眸子比夜色还深,叫牧笛看在眼里都有点发寒。
他压低声音也对牧笛道了几句:“既然他回来了,我自是要断了她的心思,你且这样安排就是。”
牧笛听完微微一惊,又确认一遍才是下去了。
时间很快到了后日,素玉忐忑等了一上午,到了下午果然瞧见阿姐朝着衡山院来了。
只是桃酥告诉她,阿姐来衡山院之前也是先见过裴循的,素玉不由得心里有些担忧,也害怕裴循会不会做出什么威胁她的举动,她心里总归是不安的。
还好阿姐告诉她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孟清枝坐在她身边,提起裴循便冷笑道:“你那裴大公子口口声声离不得你,我问他既是喜欢又为何不娶你做正妻,他竟也哑口无言了。”
还能为什么哑口无言?无非是觉得她这小妹不配罢了,自个儿心里也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小妹你放心,总归阿姐我是绝不同意你与他做妾的。”
素玉握住她的手,心里也是鼓胀胀的,鼻酸道:“我也不想再说他的事了,他觉得我配不配的,总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