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笛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心中所想,转身便雷厉风行地去办了。
大公子做得对,即便掌家权一直在沉霄院那里,也该是时候让整个裴家的下人知道往后这个国公府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谁了。
否则一个个都能欺负到世子夫人的头上,岂不是反了天了?
世子夫人代表的也是他们整个衡山院的脸面呢!
牧笛走后裴循又回到床榻边上,弯下身来仔仔细细看着她,又给素玉拨去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
那皮肤好似羊脂白玉,滑腻柔软,一下子就攫取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软软的锦被几乎将她整个人埋住,只露出一张憔悴的小脸。
乌发散乱在枕上,眉心紧蹙着,有时还会模糊呓语两句,看起来仍旧有些难受。
裴循又凑近了几分,听清她的呓语竟是在唤他。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微微地哽咽着,好半晌,方才轻声道:“是我不好,我今日不该离开你。”
裴循眼尾都泛起了赤红,掌心捏着一块刚刚进门时不小心被他打碎的茶盏碎片,面无表情地收进掌中死死攥紧。
尖锐的瓷片割破掌心肌理,深深剜出几道狰狞伤口,温热鲜血霎时汩汩涌流了出来。
可他却已觉不出几分疼痛,满心都是想着早上明明二人一起在练武场上她看他练剑时还是明媚鲜活的模样。
眼下不过离开了一个时辰,她就被人逼到了这一步。
这还是有牧笛在的情形,倘若没有牧笛,他根本不敢深想。
他心中懊悔极了,仿佛神魂都已被烈焰炙烤灼干,化作灰烬。
他原本自己就痛恨这座国公府,他心里也知道,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觉得这里是一座囚笼?
从前她每次便百般不愿回到这里,足以证明这国公府根本没有给她什么好的记忆,否则她不会如此。
可现在她重新回到这里,也是为了嫁他。
为了当好他的这个世子夫人。
裴循有时都不知自己到底给了她什么。
素玉的出现对他来说是救赎、是唯一想要相守到最后的人,他如今也认的很清楚,可再一回想自己,带给她的却几乎没有多少好的记忆。
有一滴温热的眼泪滴落到他自己的掌心,仿佛岩浆一瞬灼穿了皮肉,痛彻肺腑。
裴循痛苦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一根根绷起,又蓦然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吩咐桃酥留在里面守好她才是自己往外院走。
他一路走到外院的垂花门,远远便听到了几声痛苦的求饶哀嚎声。
上百个下人挤挤挨挨地站在这里,见他一身玄色锦衣过来宛如阎罗,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尤其是正在受刑的两个人早就腿软,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当即又扯着嗓子嚎哭了起来。
“大公子放过老奴!老奴只是奉国公爷的命将世子夫人带去沉霄院啊,旁的事情老奴真的是一概不知啊!”
“大公子饶命啊,奴婢也是受命去找世子夫人!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命!”
“奴婢往后再也不敢了!”
“啊”
裴循面无表情走过去站在牧笛身侧,高大的身形宛如一道冷冽刀锋。
牧笛见他过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变动,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侧头看着他疑惑地问了一声。
“大公子?”
裴循忽略长条凳上两个人一瞬充满希冀的眼神,面无表情地吐露一句:“无事,继续行刑。”
牧笛点点头继续,板子一下比一下重,很快就有血迹顺着长条凳蜿蜒流了下来。
围观的人里有胆子小的早就忍不住哭出来了。
倒是正在受刑的两个人已经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长长的血水流在地上,留给周围的人只有惊恐和慌乱。
裴循瞧着那几乎只剩一口气的老嬷嬷,眼神冷淡如冰。
“你这般尽心为你的主子效力,到了这个时候她可有过来为你说过一句话?”
那老嬷嬷几乎要昏死过去,听到这句话指甲动了动,到底也发不出什么音节了,下半身早就被打的残破的和破布一样。
旁边的那个本就瘦弱的小丫鬟也好不到哪里去。
又是两个板子下去,桃酥这时候匆匆跑了过来,在裴循身边小心翼翼道:“回大公子,世子夫人醒了。”
“夫人知道了这头的事,说原先一开始的小丫鬟瞧着像是被迫的,还望大公子给她留一口气。”
裴循听到素玉醒了眼神中重新焕发出光彩,听到后面一句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抬手让另一边的一个护卫停了手。
几乎是那护卫一停,围观的人里又有一个刚刚留头的小丫鬟扑了过去,眼泪唰唰往下流道:“姐姐,姐姐你怎么样?”
裴循使了个眼色,那护卫上前伸出手一探,点头道:“人还活着,只是伤有些重。”
裴循道:“去账上支两百两给她,再给她请个大夫,如果不想再留在国公府便将她的卖身契也给她。”
他又看向那小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