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独自承受痛苦。
任月兰看见他冰冷的尸体,心都快碎了。
趴在他身上哭到发不出声音。
到后面眼泪几乎已经流干。
随秋生着急的在她身边左转右转,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没有实体,最后只能失落的放下手,在她身边絮絮叨叨:“月兰,别哭了,为我哭不值得,这辈子是我没用,下辈子如果你还愿意嫁给我的话,我一定努力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这辈子他也努力了,但好像运气总是差那么一点,在昆市,无论做什么都没法挣钱,最后只能靠卖苦力。
任月兰渐渐止住哭声,她还有女儿,女儿还躺在病床上等着她,她不能倒下,她和秋生还有个女儿。
哭到缺氧,任月兰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随荷,随荷在哪,我的小荷花在哪,带我去看她,快,我要看看她。”护士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怜悯,上前轻轻扶着她,“往这边走,病房在这边。”
哎,这一家子真是太惨了,爸爸从高楼跌下,当场没命,关键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个正着,眼睁睁看到那一幕,别说一个十岁的孩子,就是大人也受不住。
孩子吓得很了,被送到医院来,醒是醒了,人却混混沌沌的,说什么都没反应,后面还不知道怎么样,这要是真吓傻了,那这妈妈也太可怜了。护士摇摇头,对这一家子的未来充满担忧。任月兰到病房里一看,小小的女儿蜷缩在病床上,眼睛发愣的盯着墙看。三人间的病房其实很吵,但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眼珠子动都不动。任月兰吓坏了,连忙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摸女儿的头发,“小荷花,妈妈来了,妈妈在这,我们不怕,你和妈妈说句话,和妈妈说句话好不好?”随荷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任月兰跪在病床边,脸埋进手心里,整个人都快碎了。随秋生跟在老婆身后飘着,见到这一幕,流不出来眼泪,但却痛的神魂都跟着淡了几分。
任月兰没留给自己太多的时间悲伤,后面的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她去处理。秋生的尸体还在太平间里躺着,得让他入土为安,还有女儿,万一真被吓出个好歹,她得攒钱给孩子看病。
肩上扛着重担的成年人连悲伤都是要挤出来时间的。最后她随秋生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来的人很少,她跪在灵位旁,带着女儿往火盆里添纸钱。
火苗蹿的老高,随荷这些天来一直无神的眼睛终于动了动,像是才回过神来,突然转头开口问一旁的妈妈,“妈妈,爸爸呢,爸爸在哪?”任月兰先是一愣,随后是控制不住的惊喜和悲伤。惊喜是女儿终于回了神,开口说话了,悲伤的是她的爸爸已经再也回不了家。
她抱着女儿哭到哽咽,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女儿说这件事。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
“嫂子,这是怎么回事,秋生哥没了你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我好来给秋生哥上柱香啊。”
齐琛撑着把黑色的伞,从一辆看着就很高档的小轿车上走下来,皮鞋提亮,语气是担忧的,眼里却透露着和语气不符的诡异。任月兰抬头看他。
这个以前随秋生当最好哥们看待的齐琛。
闺女三岁时发了场高烧,当时他们手里没钱,只能到处去借。最后借到齐琛身上,那时的随秋生信誓旦旦,认为他们俩是最好的哥们,只要他开口,齐琛一定会帮他,可不曾想,她抱着女儿在医院里苦苦的等待,等来的却是瘸了一条腿的随秋生。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齐琛这个名字,像是这个人消失在他的生活里。随秋生也不在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开始振作起来,想让她和女儿过上好日子,但后面无论做什么都差了点运气,总是挣不到钱。久而久之,他也被磨了心气,不敢再轻易尝试,而是开始在各个工地上卖苦力。
齐琛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看不惯随秋生,自从认识以来就看不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大字不认识几个,凭什么以他大哥的身份自居。他过的越好,他越难受!
七年前,他过来借钱,当时看他那副胸有成竹,哥俩好的样子,他没忍住,告诉他拿钱可以,但要留下一条腿。
他现在还记得他眼里的震惊。
不过那又怎样,后来他还不是乖乖听话,任凭他下手再狠,还是一声不吭,就为了拿那点小钱,真是没出息。
也是从那以后他意识到,颓废的随秋生是他的养料,只要知道他过的不好,那他就会心情无比的好。
因此,后面无论随秋生做什么,他都暗中让人动了手脚。但这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为了挣钱,什么苦活都能干,竟也慢慢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
不过上天还是眷顾他的,他不过是让人告诉随秋生干个危险的活就能挣大钱,这人竞然真的去了,还从高楼摔下,当场摔死。他本来只想着让他再摔断个胳膊腿什么的最好,没想到得到这么大一个惊吕。
眼里的笑意快要控制不住,他轻咳一声,假模假样关怀,“嫂子,别伤心,我拿秋生哥当大哥看,以后在昆市,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