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殷红的血珠子从沈菀指间溢出。
点点滴滴淌落在地上。
那把用来防身的匕首,最后却没入了陆砚清的血肉。沈菀眼前模糊不清,指尖止不住颤栗。
眼前光影昏暗,隔着一双婆娑泪眼,陆砚清的轮廓和烛影混在一处,分不出彼此。
温热的血珠子滴落在沈菀掌心。
喉咙哽咽,沈菀沙哑着嗓子:“陆砚清,你别逼我。”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泛白,刺眼的猩红染透了沈菀的双手,也浸透刀柄。沈菀身影颤动。
一双宽厚的手掌忽的覆上沈菀的手背。
沈菀瞳孔骤缩。
陆砚清动作轻柔,慢条斯理拢住沈菀双手。他声音温和,没有一点起伏波澜。
好像匕首扎入的并非是他自己,而是旁人。陆砚清拖着沈菀的手腕,猛地用力。
刀刃又往里深了两寸,沈菀甚至能听见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她惊呼出声,脸上霎时全白。
“陆砚清,你疯了!”
沈菀惊吼往后退,可陆砚清攥着她双手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半分。推操之际,匕首又往里深了几许。
血色一点点从陆砚清脸上褪去,他抬眸,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沈菀脸上。倏尔,匕首从陆砚清腹中拔出。
溅落满地的血珠。
沈菀大惊失色,踉跄跌倒在地。
汩汩鲜血从陆砚清腹中喷涌而出,长衫几乎被猩红的鲜血染透。沈菀怔怔盯着陆砚清身上的血窟窿,睁大的瞳孔中溢满恐慌不安。陆砚清缓慢踱步至沈菀身前,如墨黑眸低垂。那把沾血的匕首又一次塞到沈菀手中。
“只一刀,是杀不死人的。”
陆砚清漫不经心抬起眼皮,扣紧沈菀手腕,蓄势待发。“还想再来一次吗?”
“我可以教你。”
夜色茫茫,跃动在陆砚清眉眼间的烛影如同鬼火。不寒而栗。
刀柄上的血还是温热的,黏黏糊糊。
沈菀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砚清,双唇嗫嚅。
“疯子。”
“当哪”一声响,匕首应声落地。
窗前竹影参差,雨幕清寒。
廊下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风从窗口灌入,湿润的雨雾冲散了屋内的血腥。沈菀忽然起身,从地上拖拽起陆砚清,不由分说往门口推去。陆砚清猝不及防,往后跌了两三步,半边身子淋在雨中。他冷声:“沈菀,你…”
话犹未了,木门在陆砚清眼前重重甩上。
沈菀嗓音冷淡。
“陆大人若是想死,只管去别处,别脏了我的地。”骤雨忽至,廊下的纱灯在雨夜中摇摇晃晃。细碎的光影照亮了沈菀满脸的泪水。
沈菀后背抵着木门,心跳在胸腔急促跳动。顺着木门往下滑坐在地。
细密的雨丝如银针,飘飘扬扬落在沈菀身上。沈菀双手环抱住膝盖,眼中空洞麻木。
她不记得自己在雨中坐了多久。
直至双足渐麻,沈菀空落落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波动。悄无声息转过身子,沈菀透过门缝往外张望。门前台阶上,陆砚清倚着门框,单手按在伤处。眉宇紧皱。
斑驳血迹在陆砚清长袍上晕染而开,狰狞可怖,惨不忍睹。陆砚清微微躬着身子,脸色苍白孱弱。
雨雾在陆砚清身后蔓延,是沈菀从未见过的狼狈凌乱。似是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陆砚清睁开眼。目光幽幽望向门后的沈菀。
沈菀眼眸紧缩,松垮的广袖握住双唇,屏气凝神,噤若寒蝉。她再没有回首,头也不回跑回厢房。
满地的狼藉洒扫干净。
青花缠枝香炉中添了两块桂花香饼,清冽香甜的桂花香掩住了屋中呛人刺鼻的血腥。
低垂的青纱帐幔挡住了悠悠的烛光。
骤雨忽至,瓢泼大雨敲落在桶瓦泥鳅脊上,溅起满地的雨珠。沈菀辗转反侧,始终不得安眠。
残存的血腥气好似透过帐幔,丝丝缕缕萦绕在沈菀身上。无时不刻提醒着陆砚清的到来。
一股无名之火在沈菀心口灼烧。
少顷,沈菀起身披衣下榻。
气急败坏一样,沈菀一股脑将攒着的桂花香饼悉数倒入香炉。白雾缭绕,沿着香炉氤氲而起。
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呛得沈菀叠声咳嗽。她像是浸泡在一场桂花雨中。
大雨滂沱,院中残花满地,苍苔浓淡。
沈菀坐在暗黄烛火中,直至天色将明,才迷迷糊糊闭上双眼。沈菀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满打满算也不过睡了一个多时辰。夜里噩梦不断。
或是陆砚清拿陆翎逼迫自己回京,或是当年她被柳妈妈被逼坠崖,奄奄一息在雪地中躺了半宿。
再往前,却是陆砚清不加掩饰的厌恶嘲讽。在陆府的时候,沈菀日日顶着陆砚清这样的眼神度日。从榻上到榻下,他对沈菀的羞辱如同凌迟一样,一点点耗尽了沈菀的精气神。
她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爱意仰慕,也在暗无天日的折磨中消失殆尽。撑着额头在榻上坐了半响。
倏尔,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沈菀周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