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上了铁板,这份心疼,也只能是心疼了。就好像他们以势压人,打算牺牲那个小丫鬟来平息二房的怒气。皇室同样以势压他们,让他们敢疼不敢言,世上道理不外乎如此了。处理了郑府的官司,剩下就是乌荣举的案子。皇上沉下脸,呵斥商俟。
“过来,说说你为什么要对乌荣举痛下杀手?”商俟还在盯着方不盈,方不盈越不抬头看他,他越执着盯着她。眼神执拗,倔强,半点没有搭理皇上的意思。皇上脸色逐渐阴沉,此时,蒲弄棠忽然走过来,抚着袖子作了个揖。“圣上,这件事草民或许知道。”
“哦?”
蒲弄棠走到商俟身边,欲拽起他,商俟终于把眼神从方不盈身上收回去,冷冷睨了眼他,抽过袖子,自个儿站起了身子。蒲弄棠面朝他低声下气道。
“五殿下,草民知晓您是不想让圣上知道,但若圣上不知道您的冤屈,如何能为您撑腰呢。”
商俟神色冷淡,面容僵冷,完全不在意皇上会不会在意他。他没在意他的这些年,他也一个人磕磕绊绊地长大了。“就算您不为了自己,总要解决今日这个闹剧。”蒲弄棠不动声色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方不盈,他多耽搁一刻钟,方不盈就多跪一刻钟。
商俟神色一动,默默垂下眼帘,算是默许了他的举动。蒲弄棠解开他腰带,松了松衣领,往下一扒拉,顿时,周围贵女小声惊呼一片,连忙捂住眼睛,但又迫切想看,不由小心露出一个指缝,悄悄从指缝里头看。
不少长辈黑下脸,暗自瞪了眼自家闺女,让她们适可而止。好在蒲弄棠知道分寸,只稍微露出脖颈和半截肩膀,右肩侧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横跨整个肩颈,足以看出当时凶险,恐怕稍不留神就要穿透脖子血溅而亡。
皇上急步上前,眉宇压得很低,眼里涌动怒火。“这是谁做的?”
蒲弄棠笑着瞥了眼一旁的三皇子和乌荣举,直看得他们冷汗直冒,心虚垂下了脑袋。
他松开商俟,淡淡道。
“许是当时三皇子和乌少爷与五殿下玩射箭的游戏,只是三皇子和乌少爷当时年龄尚小,箭矢没有准头,就不小心射中了五殿下。”三皇子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冒,他唇瓣嗫嚅,不知道该如何辩驳。“父皇,我……”
“啪!”
皇上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三皇子被打的整个人摔飞出去,脸庞瞬时肿胀,唇角溢出鲜血。
他捂住嘴不敢吭声,那是他小时候爱做的戏码,后来长大后就没做过了,当然也是因为商俟长大了,他抓不到他了。郑玉茗厌恶地悄悄翻了个白眼,真是个畜生,从小就是霸凌狂,怪不得原著中被反派修理得最惨。
“很好,很好。”
皇上怒极,仿佛头一次听说这种事。
“真是朕的好儿子。”
皇贵妃面上流露出心疼,但转瞬她就忍住了。此时心疼他才是害他,最应该做的就是不闻不问,等皇上发过火就好了。教训完三皇子,皇上转身,看向乌荣举。
乌荣举吓得面色惨白,“扑通”跪到了地上。皇上这次没收手,狠狠踹了他两脚,对三皇子不舍得下重手,对他就舍得了。
“好哇,荣恩侯府好大的派头,连皇子都敢凌辱,真是叫朕刮目相看。”乌荣举被踹得匍匐在地,不敢捂踹疼的屁股和肚子,不住磕头求饶。“皇上饶过下臣,下臣当时只是年龄太小了,不知天高地厚。”“是吗?朕看你挺知道天高地厚,方才还想当堂杀人。”乌荣举惊慌失措,回想方才无状,磕头嗑得更狠了。“皇上饶命,五殿下饶命,下臣知错了。”到底不能真踹死乌荣举,好歹是皇贵妃亲侄子,荣恩侯府嫡长子。今日荣恩侯府也来人了,见皇上怒气不消,只得跪在那里一同受罚,祈求皇上消除怒气。
皇上怒气冲冲回到上首,对两人做出惩罚,收了三皇子朝堂上的权利,至于乌荣举,不仅褫夺官职,还要打上三十大板子,回府幽禁半年。这些惩罚不算轻也不算太重,主要表明皇上还是很看重这位外界不知道的五皇子。
蒲弄棠低下头,嘲弄地扯了扯唇角。
事情总算暂时处理完毕,既然商俟无罪释放,方不盈自然也无罪释放了。她默默站起身,顶着众人看好戏的目光,回到郑府一众丫鬟婆子中间。丫鬟婆子同样暗搓搓偷瞄她,今日发生的事太过震惊了,更震惊得是其中一个主角就在他们身边。
商俟下意识想跟过来,被蒲弄棠拦住了步伐。“你跟过去只会给她带来苦恼,如今你最要紧的事是跟圣上回宫。”商俟冷冷觑他一眼,很想跟眼前人动手。
“今日这件事,你是推手。”
这句话他不是问句,是笃定句式。
蒲弄棠淡淡一笑。
“今日这件事,不止我是推手。”
商俟拧住眉,没有吭声了。
他转过头,望向那边人群中的方不盈,旁边两个碍眼的婢女不知在与她说什么,她偶尔点下头或者摇下头,没有抬起头,更没有看向这边。他沉默伫立了会,将她样貌深深印入眸中。倏忽转身,没再缠连,腿风撩起衣袍,大踏步离开了。方不盈忽然抬头,望向这边。
面容不带什么情绪,目送他一步一步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