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拒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终究还是飞越重重宫墙,传入了洛阳北宫深处那座待遇堪比皇后却始终无正式封号的琉璃阁中。刘朔的生母原氏如今虽无封号,但宫中上下皆以皇后之礼相待消息自然比寻常宫人灵通许多。听闻儿子求亲竟被拒且对方宁愿选择一河东世家子也不愿嫁与亲王的传闻,原氏先是惊愕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与心疼涌上心头。在她眼中自己的朔儿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英武不凡功业赫赫仁德爱民(当然她听到的都是经过筛选的正面消息),那些关于儿子残暴的流言她只当是妒忌者的污蔑。蔡家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拒绝了她如此优秀的儿子,这简直是对她母子二人的双重侮辱。她立刻提笔给刘朔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信中她先是以母亲的身份,温言宽慰儿子让他不必为此等有眼无珠之人气恼伤身言辞间充满了对儿子的无限骄傲与信任:“吾儿天纵英姿志在四海岂是寻常闺阁女子所能般配?那蔡氏女既无福分便由她去。天下淑女何其多他日定有德貌俱佳慧眼识珠的良配主动来归我儿。”接着她的笔锋便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懑与对蔡家的不满:“蔡邕一介腐儒徒有虚名行事却如此迂阔无礼。既收我儿书信礼物早知有意却又另许他家,还将我儿使者怠慢冷落实乃背信寡义有失长者之风,那河东卫氏更是乘人之危不知礼让,其家教导可见一斑。儿啊此事断不能轻易罢休定要让他们知晓,轻慢我凉王府折辱我儿的代价!”信的末尾她又回归母亲的柔情,反复叮嘱刘朔保重身体莫要因琐事烦心,凉州政务军务已然繁重切莫再为此等小人琐事耗费心神。这封信经由刘朔在宫中安排的隐秘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到了金城。刘朔展信阅读看着母亲那熟悉的字迹间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愤怒心疼以及对蔡家卫家的鄙夷,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暖流又觉得有些好笑。仿佛受辱的不是他而是他母亲一般。这种毫无保留的维护与同仇敌忾,让他在这个冷漠的世间感受到了一份纯粹的亲情牵挂。“看来这件事就我自己最淡定了。”刘朔放下信笺摇头失笑。关羽张辽等人怒发冲冠程昱陈宫引咎自责现在连深宫中的母亲都气得不行,反倒是他这个当事人除了最初被捷足先登和怠慢使者勾起一丝不悦与被人小觑的冷意外,对蔡琰本人是否嫁给他其实并无太多执念。政治联姻而已不成便罢自有其他选择甚至不选也无妨。他更多的是将此事视为一个信号一个关东士林对他凉州政权根深蒂固的偏见畏惧与排斥的缩影。然而,母亲的信也提醒了他另一件更为重要紧迫的事情。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尚未完全消融的残雪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中平六年初春了。”他低声自语。按照模糊的历史记忆,他那便宜父皇汉灵帝刘宏正是在中平六年四月(公元189年5月)噶掉的。如今已是中平六年正月,满打满算刘宏的寿命恐怕只剩下三四个月了。这个时间点,如同一道清晰的警戒线横亘在刘朔心头。刘宏一死洛阳必将陷入巨大的权力真空与混乱。大将军何进与宦官集团的火并,董卓等边将的入京那将是一个秩序彻底崩塌野心与刀剑肆意横行的开端。届时洛阳将成为风暴中心,无数人的命运将被卷入绞肉机般的乱局。而他的母亲,原氏虽然如今在宫中因他的威慑而无人敢惹,待遇优渥,但那一切都是建立在刘宏还在位且凉州军威赫赫的基础上。一旦刘宏身死新帝很可能是刘辩登基何皇后届时应是太后掌权,外戚何进势力膨胀谁还能保证母亲的安全与待遇?何太后对她本就妒恨交加以往是忌惮刘朔不敢动手,若政局大变难保不会秋后算账甚至将她作为人质或泄愤工具。必须赶在乱局开始之前,将母亲接出洛阳接到安全的凉州。“不能再等了。”刘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之前因为西域战事、内部建设、乃至这次提亲风波,接母亲出宫的计划一再被搁置或视为长远目标。但现在时间已经不允许再拖延。他立刻转身回到书案前,同时派人去请陈宫与程昱。片刻后二人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些许因婚事受挫而残留的阴郁。刘朔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凝重:“公台仲德提亲之事,暂且放下。孤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需立刻着手。”他将母亲的信递给二人看过,然后沉声道:“据孤所知,我那便宜老爹身体每况愈下,恐时日无多了。”程昱与陈宫闻言神色皆是一凛。他们都是极聪敏之人,立刻明白了刘朔的未尽之意和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与机遇。“主公之意是”陈宫试探道。“必须在洛阳生变之前,将孤的母亲安全接出皇宫,接到凉州”刘朔斩钉截铁“此事关乎母亲安危,亦关乎孤之心志绝不容有失!”程昱眉头紧锁:“主公,此事难度极大。太夫人身处深宫守卫森严。即便我等在宫中有些许内应,但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位大活人带出皇宫,穿越司隶送至凉州沿途关隘重重风险极高。一旦事泄,不仅王妃性命堪忧,更会予朝廷以口实甚至可能引发大军征讨。”陈宫补充道:“而且时机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太早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