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众人就在围场,扎帐篷住。
中军大帐内,黄灿伺候老爷子洗漱,杨靖川则是亲手给老爷子铺好床铺。
老爷子戎马一生,不爱睡软床。
龙床上,只有两层褥子,盖的被子也是普通的棉被。
“父皇,夜深了,睡吧。”杨靖川忙完,对已经梳洗完的老爷子说道。
老皇帝慈爱的笑笑,“不急,咱翁婿说会话。”说着,看看杨靖川,笑道“你在农庄干了件大事。”
说着,不等杨靖川开口,“苞谷,嗯,这件事做得好。自古以来,粮食问题,都是一大难题!”
“这只是开始,成不成还不知道呢?”杨靖川笑道。
“你这孩子!”老皇帝笑骂,“跟你泰山说些谦虚的鬼话。”
“父皇!”杨靖川轻轻给老爷子揉着肩膀,笑道,“种地是靠天吃饭,谁也没有把握能一蹴而就。”
“不过,小婿就算是失败,也不会就此止步,会总结经验教训,下一次,再勇敢的尝试。”
老皇帝笑道“你呀,怎么能只想着失败。”说着,又笑起来,“不过,也透着那么一股大气!”
“这不是只想失败,父皇,这是未雨绸缪。”杨靖川笑道。
翁婿正说着话,黄无用进来禀报,边让觐见。
‘边让真是个人精,这么晚来,知道的人就少了。’
杨靖川心思一转,‘可惜,无论你什么时候来,都躲不过盯着你的人。’
老皇帝也是这样的想法,面沉如水“进。”
不一会,边让就进了帅帐,“臣边让,叩见陛下!”
“事情办妥了?”老皇帝单刀直入。
“已办妥。”边让说着,犹豫了一下,“只是……”
“别磨磨叽叽,说!”
“范子君在押解的路上,一直对臣说‘四殿下说过,陛下会放过他一门’。”
老皇帝倏然起身,“他真这么说?”
“他就是这么说的。”边让十分肯定地道。
“该死!”老皇帝低声一句,接着,自言自语道“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边让当即应道“臣这就去杀了范子君。”
“谁说要杀范子君。”老皇帝低声道,“退下。”
“是,臣告退。”边让面朝老皇帝,躬身退了下去。
杨靖川心思一转,原来是这么回事。
——四皇子用假话骗成国公说了实话,既坐实了太子的罪行,又提高了自己在老皇帝面前的地位。
四皇子的想法很好,手段有些歹毒。
老皇帝走到门口,望着漆黑如墨的夜色,“靖川。”
“父皇。”杨靖川抱拳。
“明日,你与三司审鲁国英一案,你是主审,三司协助。”
“是,父皇。”杨靖川应声,同时想到,太子要被废。
话音落下,忽然,听到老皇帝一声呵斥,“谁?”
老皇帝是马上天子,敏锐过人。
杨靖川整个人身体都绷紧,下意识的攥紧拳头,随时放手一搏。
然而,下一刻。
太子从外面冲进来,作揖道“父皇,求您不要审鲁国英案。”
语气非常的恳求。
老皇帝大怒“你怎么听到的?”说着,一抬头,“黄灿!”
“陛下。”黄灿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太子硬要进来,奴才阻拦不住。”
说完,抬起脸来,两道红印子。
太子一阵错愕。
杨靖川看在眼里,心道“八成是黄灿自己打的,因为他没拦住太子,怕皇帝让他死的不明不白,所以用了苦肉计。”
果然,老皇帝看到他一张红脸,抬起的脚已经放下,转而怒视太子“太子,你好大的胆子。”
太子李纳扑通一跪,他也知道闯了大祸,大喊“儿子知道错了。”
“知错!?”
老皇帝冷笑,“朕让你南巡,你以为谁让你游山玩水?正事不做,歪门邪道学了一个遍。”
说着,一气之下把桌子一拍,怒道,“从你记事开始,老子就用心栽培你!”
“老子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想让你当个好皇帝,让老子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这江山,到最后是谁的?以为老子爱操这个心!”
“你知错了?他娘的躲在老子的营帐外面,是想窥视营帐么?老子还没死呢!”
一句一句,骂得太子的头越压越低,最后匍匐在地。
抬起脸来时,眼泪鼻涕满脸都是。
杨靖川不敢吭一声,看老皇帝的这架势,好似一头发疯的猛虎。
“父皇,儿臣求您了,不要审鲁国英一案。”太子也知道,会触怒皇帝,可一想到后果,脊背发凉。
老皇帝伫立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很是骇人。
良久之后,一声长叹,“朕的儿子,就该勇于面对。”随即,弯腰沉声道,“你跟朕讲句实话。”
说着,语气更平缓,“这么说吧,你这辈子就一句实话,朕希望是这句。”
杨靖川听着,心里一抖,这句话不论真假,都彻底完蛋了。
“父皇……”太子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