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面对一群装备简陋的民兵,选择了全体缴械。
没人看地上的王腾。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眼神里混杂着极度的渴望和深深的恐惧——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对自己刚刚背叛行为的后怕。
他们在等一个判决。
楚轩辕站在高台上,推了一下眼镜架。镜片反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把他拖上来。”
两个民兵粗暴地拽着锁链,把满脸血污的王腾拖过粗糙的地面,一直拖到高台下。
“造反?”
楚轩辕从旁边那堆灵石山上随手抓起一块中品灵石,在手里抛了抛,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扔一块石子。
“王副官,我想你搞错了概念。”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衣衫褴褛的贫民,有杀气腾腾的民兵,也有那两百名刚刚投降、惶恐不安的执法队员。
此时此刻,这里不再是贫民窟的破广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审判庭。
“我们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楚轩辕的手指指向地上的王腾,声音经过扩音法器的放大,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在极乐天的账本上,他是尊贵的管理者,是人上人。”
“但在你们的账本上呢?”
楚轩辕顿了顿,目光如刀,直接刺入投降的人堆里。
“那个脸上带疤的。”
被点名的汉子浑身一抖,下意识想往后缩。
“刚才我说你妹妹生病,你预支工资被拒。是谁拒的?”
刀疤脸汉子身体僵住了。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握拳,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等级压制。
“不敢说?”楚轩辕冷笑,“看来这三千灵石的月薪,你拿不动。那是给男人的钱,不是给狗的。”
“是他!”
一声嘶哑的怒吼,猛地从刀疤脸的喉咙里炸出来。
汉子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红得吓人,“那天我想请假带妹妹去看病,这王八蛋不仅不批,还扣了我半个月薪水去喝花酒!我妹妹……她是活活疼死的!”
有了第一个缺口,溃堤只在一瞬间。
压抑了数年的恐惧,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喷涌而出的就是滔天的恨意。
“还有我!”
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队员冲了出来,指着王腾的手都在抖,“上个月出任务,我弟弟被妖兽咬断了腿,明明还有救!王腾为了省一颗回春丹,直接把他扔进了废品回收站!那是活人啊!就这么卖给魔药铺当了药渣!”
“他抢了我攒了五年的老婆本!”
“他逼我签了器官抵押协议,就为了给他换个新坐骑!”
……
一声声控诉,带着血,带着泪,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刀,把王腾身上那层“高贵”的皮囊一点点剥下来,露出里面腐烂发臭的内里。
台下的贫民们也躁动起来。这种恨意是共通的。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把这里彻底炸翻。
王腾终于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意。
他看着那一双双仿佛要生吃了他肉的眼睛,刚才的嚣张早已化作了那一滩失禁的尿液。
“你们……你们这群反骨仔……这是造反……陆盟主不会放过你们……”
“够了。”
楚轩辕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普通的精钢匕首。没有灵气波动,就是一把凡铁,用来切肉都嫌钝。
他走到那个弟弟被卖做药渣的瘦削队员面前,把匕首递了过去。
“想报仇吗?”
瘦削队员看着那把匕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杀了长官,在极乐天的律法里,是要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的重罪。这个思想钢印,压了他二十年。
“不敢?”
楚轩辕的声音很轻,却像恶魔在耳边低语,“不敢,就滚回去继续当狗。拿着那几百灵石,等着哪天你也变成药渣。”
“啊——!!!”
瘦削队员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嘶吼,一把夺过匕首。
他冲到王腾面前,没有丝毫章法,就那么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鲜血溅射在他脸上,温热,腥咸。
但这并没有结束。
“这是替我弟弟还的!”
拔出来,再扎!
“这是替我死去的爹娘还的!”
第三刀!
“这是替我自己还的!”
第四刀!
王腾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这惨叫声很快就被淹没了。
“给我留一刀!”
“还有我!”
那个刀疤脸汉子冲了上去,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最后,连那几个胆大的贫民也冲了上去。
拳打脚踢,牙咬手撕。
这不是处决,这是宣泄。是底层压抑了无数年的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十分钟后。
地上只剩下一滩辨认不出人形的烂肉。连那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金丹期法袍,都被撕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