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辕冰冷的声音还在广场上空回荡。“——血债血偿!!!”一声完全压过扩音法器的嘶吼,从人群的最前方炸开!那个在法庭上哭诉女儿被卖掉的中年男人,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他那双本已麻木的眼睛此刻烧得通红,死死锁定了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王家大宅。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像一滴滚油,瞬间泼进了沸水里。轰!数千人积压了半生的绝望、被欺骗的愤怒、被践踏的尊严,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杀了王家这群畜生!”“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人潮汇成了愤怒的洪流,咆哮着,奔涌着,第一次冲上了那条分割贫富的街道,淹没了那座他们曾经顶礼膜拜的府邸。……仓库二楼,指挥室。巨大的拼接光影屏上,火光冲天。王家府邸那扇号称能抵御筑基修士攻击的百年铁木大门,在狂暴的人潮面前,连三秒钟都没撑住,就被硬生生撞成了漫天碎屑。画面剧烈晃动,夹杂着刺耳的尖叫和哭喊。炎烈死死盯着屏幕,喉咙发干。他看到一个平日里畏畏缩缩的瘦小贫民,此刻却像疯魔的野兽,扑倒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家管事,用牙齿去撕咬对方的喉咙。他看到王家的家主,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祭出飞剑,试图组织家丁和私兵抵抗。但那几十个私兵,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望不到尽头的、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便“哐当”一声,扔掉了手里的兵器。其中一个领头的,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刀,捅进了还在发号施令的家主后心。兵败如山倒。“这就是……你说的,信仰杀人?”炎烈的嗓音沙哑得吓人,他下意识想去摸背后的战斧,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他的力量,在这种由思想引爆的、摧枯拉朽的洪流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不。”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火光,“这叫‘发动群众’。”他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那片人间地狱。“当他们亲手砸碎了脖子上的精神枷锁,认识到谁才是真正的敌人时,这股力量,足以改天换地。”炎烈沉默了。“啧,烧得真漂亮。”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墨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另一块光影石前,手里那个算盘打得快出了残影。他根本没看主屏幕上的血腥画面,而是盯着飞速滚动的地图和数据流。“烧了宅子有什么用?固定资产不值钱,还增加了清理成本。”墨尘头也不抬,嘴里念念有词,“王家真正的核心资产,是三座粮仓,七间药铺,城南的三十亩药田,还有……最重要的,是他们藏在地下密室里的账本地契!”他猛地合上算盘,转身对着通讯法器就是一通咆哮:“李三!听到没有!”法器里传来李三激动又夹杂着恐惧的声音:“在!墨先生!”“别他妈跟着那群穷鬼去砸房子!带你的人,立刻行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小时内,我要王家所有的粮仓、药铺、田契,全部给我贴上‘新世界发展银行’的封条!听清楚,是全部!”墨尘的语气不容置疑:“里面的粮食和药材,一颗都不能少!谁敢抢,就地格杀!那是我们‘新世界’的公共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是!”【墨尘内心OS:一群蠢货,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资产重组啊兄弟们!打土豪不分田地,纯属浪费卡路里!这叫‘恶**件驱动的强制收购’,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波抄底,净利润至少翻三番!】炎烈目瞪口呆地看着墨尘。他还在为信仰和人性的崩塌而震撼,这家伙……竟然已经在计算利润率了?楚轩辕的眉头却动了动。“不对劲。”他指着主屏幕:“你看,暴乱平息得太快了。”屏幕上,王家府邸已化作一片火海。但狂热的人群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砸烂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后,他们便如同退潮的海水,拖着疲惫和茫然,重新缩回了各自的贫民窟,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暴动,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这很正常。”墨尘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愤怒是消耗品,宣泄完了,还得回家考虑下一顿吃什么。他们砸不掉贫穷。”“但我们可以。”楚轩辕的声音陡然变冷,“传我命令,让李三的安保部和老狼人的纠察队,立刻接管王家所有产业。从明天开始,所有粮食平价出售,所有丹药成本价供应!还有,立刻张贴告示——”楚轩辕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光。“——‘新世界’将彻查王家百年黑账!凡是被王家以‘恩情’为名,坑害过的家庭,皆可凭证据,到银行领取三倍赔偿!”“什么?!”墨尘差点把算盘扔了,“三倍赔偿?!楚轩辕你疯了?我们是银行,不是慈善堂!这是在烧钱!我们的现金流会断的!”“这是收买人心的最后一步。”楚轩辕一字一顿,声音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跟着‘新世界’,不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