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邦边境,落日熔金。
这里是修仙界著名的“绝灵戈壁”,方圆千里寸草不生,唯有狂风卷着如刀的砂砾,日夜打磨着那座孤零零的要塞——断流关。
但此刻,风停了。
大地在颤抖,不是那种千军万马奔腾的震动,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地壳深处有无数张嘴在咀嚼岩石的细密嗡鸣。
“报——!前方三十里检测到高能灵压反应!地脉……地脉正在消失!”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上城头,脸色惨白得像被抽干了血。
城楼之上,一位身负古剑的白发老者睁开双眼。他便是流沙邦的镇国柱石,大乘期剑修,“断流剑圣”李长庚。
“慌什么。”
李长庚冷哼一声,声如洪钟,瞬间震散了周围的恐慌,“老夫倒要看看,是哪路妖魔敢犯我流沙剑域。”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悬于千米高空。
下一秒,李长庚那双看惯了尸山血海的眸子,猛地颤动起来。
地平线上,没有军队,没有妖兽,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紫色潮汐”。
那是由无数只半米长的紫黑色甲虫组成的菌毯,像是一层流动的沥青,无声地覆盖了大地。
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花岗岩,还是深埋地下的灵石矿脉,统统被啃食殆尽,只留下灰白色的废土。
这哪里是入侵,这分明是世界的“坏死”。
“孽畜!”
李长庚怒极反笑,身后那柄名为“洗墨”的巨剑冲天而起。
“众弟子听令!结‘万剑归宗’大阵!让这群不知死活的虫子知道,何为剑修之怒!”
“诺——!”
城墙之上,三千名身穿流沙纹法袍的“断流剑卫”齐声怒吼。
三千柄飞剑同时出鞘,剑气冲霄,瞬间引动天地异象。
原本昏黄的天空被凌厉的剑意撕裂,无数道金色的流火从天而降,汇聚成一条长达千丈的火焰剑河,带着焚烧万物的纯阳之力,狠狠砸向那片紫色菌毯。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让断流关的城墙都裂开了几道缝隙。
烈焰升腾,黑烟滚滚。
那看似恐怖的虫群在纯阳剑气面前仿佛脆弱不堪,瞬间被烧成了一片焦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味。
“哼,不堪一击。”
李长庚抚须冷笑,眼中满是轻蔑,“不过是一群依靠本能繁衍的低等生物,也敢妄图染指我千年剑道传承?”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年轻的剑修们挥舞着拳头,嘲笑着敌人的脆弱。
然而,欢呼声仅仅持续了三息。
“那是……什么?”一名眼尖的弟子指着烟尘中心,声音都在打颤。
烟尘散去,那原本应该化为灰烬的战场中央,竟然耸立起了一个直径超过万米的巨大肉巢。
它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几丁质甲壳。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剑气,竟然只是烧焦了它最外层的死皮。
咚!咚!咚!
肉巢剧烈收缩,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紧接着,无数气孔猛地张开,喷射出一股遮天蔽日的暗红色烟雾。
“小心有毒!屏住呼吸!”李长庚大喝一声,护体剑罡瞬间张开。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暗红色的“烟雾”并非毒气,而是无数微小的**孢子。
它们在接触到护体剑罡的瞬间,并没有被弹开,而是像吸血的水蛭一样死死吸附在灵力护盾上。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声响起。
“我的灵力……在流失!”
“飞剑!我的飞剑不受控制了!”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剑修们惊骇地发现,那些孢子正在疯狂吞噬飞剑上的灵性。
原本光芒万丈的本命飞剑,此刻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生锈的废铁。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冰冷,由无数重叠声线组成的诡异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样本采集完毕。】
【正在解析能量结构……】
【检测到高频灵子震荡,属性:金、火。判定为“流沙剑意”。】
【正在下载补丁……适配性进化开始。】
李长庚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肉巢,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个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杀意,就像是一个正在处理数据的冷酷机器。
“装神弄鬼!给我碎!”
李长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洗墨剑”斩向肉巢核心。
晚了。
咔嚓——咔嚓——
肉巢表面,数千个巨大的肉茧同时破裂。
粘稠的羊水四溅,一只只崭新的怪物从茧中爬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臃肿的甲虫,而是拥有着流线型身躯的人形生物。
它们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骨质装甲,双臂已经退化,取而代之的是两柄长在骨骼上的、流转着寒光的骨质长剑。
最让李长庚崩溃的是,那些骨剑上的纹路,竟然与他的“洗墨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