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在京兆府挨了二十大板。
后腿、腰腹的伤，至今也就好了七七八八。
此刻由王嬷嬷搀扶着，走在温府，更觉心中怒火难压。
“夫人，这宅子比上回见到，更添了几分贵气！”
王嬷嬷知道，温璃乔迁当晚。
这里便闯进了一批恶徒，死了不少人。
“咱们早该看出，表小姐心机深沉的。死了那么多人，她不仅面不改色住着。”
“这才多久，这温府看着比京中不少贵胄之家，都要贵气奢华。”
季氏听在心里，眉头紧皱。
正想开口，却见身侧走来几个身着统一服侍的下人。
她本匆匆撇了眼，谁曾想，见到他们的长相后，彻底惊呆了。
“夫人，许久不见。怎么看着老了好多？”
“乍一看，差点以为，哪儿来的老妇呢！”
面前这些熟面孔，竟都是之前安宁侯府的下人！
要知道，侯府刚抄家，那些下人也都被收押，听候发落。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季氏毕竟做了那么多年，当家主母。
对这些人一时半会，叫不出名字，但全都能认得出。
虽不是各房各院，心腹下人，却也都是规矩极好的。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更不是随便花钱就能买到的！
现在他们穿着服帖的新衣，青碧色细葛布春衫。
袖口、脖领处，甚至还密密绣着一圈银线卷云纹。
季氏敢肯定，这一身京中任何一家都比不上温府的。
而迎面走在前头的，正是之前，苏老夫人院子里的李婆子。
她带着一众下人，停在了季氏面前。
“夫人说笑了，我们这些年，一直端着小姐的碗，自然是她在哪儿。”
“我们这些下人，就该在哪！”
季氏闻言一怔，忍不住怒怼道：
“胡说八道！这些年，我也好，侯府也罢，何曾亏待过你们？”
“你们吃的用的，跟温璃有什么关系？”
“你们这么快就翻脸无情，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若是从前，但凡季氏皱个眉头，这些下人早就跪地讨饶了。
可现在不仅李婆子，便是她身后的丫头，闻言都冷嗤一声：
“侯府当年，残害温家，吞没别人产业，这事不还是夫人您，抖出来的吗？”
她就是二房的巧姐儿。
从前她在二房就没少听过，姚氏在背后暗讽季氏的小心思。
现在离了侯府，有了这么好的出路。
知道自家小姐从前，与虎谋皮，又哪里能放过奚落季氏的机会？
“夫人真是个笑话，侯府落得今日的下场，不全是拜您所赐吗？”
“我们这些人，只是运气好，早在侯府抄家前，就被发卖了出来。才有机会跟着小姐。”
“那些留在侯府的，现在还被关在大牢，前途未卜，也全都是因为你！”
不得不说，巧姐儿人如其名。
一番话说出来，便叫季氏脸色青白交加。
“这要论‘畜生不如’，谁还比得过你啊？”
“也就是我家小姐心善，换做其他人，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叫你去她眼前蹦跶！”
说完，几人上下打量着季氏。
径直撞上她本就单薄的肩膀，穿廊而过。
季氏看着从前的下人，竟这般不敬，气得浑身颤抖。
“这些人，恐怕一早就被温璃收买！”
“也难怪，侯府这么快就倒台了。”
季氏自说自话，恨不得将一切都后果，都甩到温璃身上。
自然没注意到，身侧王嬷嬷神色异常。
“夫人，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连侯府的下人都这般想，更何况公子好大小姐？”
“而且，侯府和永昌王的信还是您，送到刑部的。”
说到这些信，王嬷嬷心中讶然。
“怎么永昌王这个幕后主谋被放了出来？反倒是侯爷”
而这，也是今日季氏来找温璃的原因之一。
不一会儿，季氏终于在书房，见到了温璃。
之前她来过温府，却不晓得，温璃竟还假模假样，置办了间书房。
不是贵女那般，调香、抚琴之所。
反倒是如男子般，靠墙的一圈书架上，摆满了书。
季氏扫过，竟都是些晦涩难懂，寻常贵女碰都不会碰的那些。
“大舅母来了？请坐。”
温璃见到她，倒是神色如常，面上还带着惯常的浅笑。
可季氏早没了与她，装模作样的心思。
“温璃！是不是你，一直以来，在背后耍手段？”
“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他可是你的亲舅舅！”
“苏霓裳生你养你，也不过是养到三岁。你在侯府十几年，养育之恩，难道还抵不上怀胎的几个月吗？”
季氏犀利的斥责，在书房中响起。
温璃这才从书卷上，彻底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