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声音,清冷中带着肃杀。
落在所有人耳中,只觉得,心神一震。
转头看去,不是临安王还能是谁?
他身姿笔挺,一身玄色暗纹云锦。
腰间系一条墨色革带,垂着枚青玉佩,通身再无二色,却自带一种拒人千里的矜贵。
几乎是他一现身,厅堂内的贵女,目光都不由追了上去。
而临安王,开口之后,眉眼极淡,薄唇微抿,一双清冷的眸子不看任何一人。
独独脚步坚定,走到了温璃身侧。
“可是她们欺负了你?不要怕,本王来了,便是天皇老子,也别想动你分毫!”
他就在温璃身侧,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身着红裳,一个穿着玄衣。
众女心中,从未想过会有可能的一对。
竟如一幅工笔细描的画卷。
更叫她们无法接受的是,他眉眼青寒。
可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如冰河乍融。
那一瞬的柔和,叫不少本来还心存侥幸。
揣测临安王那样的人物,不可能真的看得上商户出身的温璃。
瞬间,心沉入了谷底。
薛宁站在众贵女前头,看得真切,数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的男子。
看不上她不要紧,却对一个她从不放在眼里的女子,另眼相待。
顿时叫她理智全无:
“王爷!她温璃,从前便传出对别的男子情根深种。”
“这般不知检点、水性杨花的女子,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薛宁是永昌王嫡孙女,这些年在京中不显山露水。
却也是贵女中,数一数二的身份显赫。
便知之前,婉柔对她也还礼让三分。
她这话一出口,众人虽觉得不妥,可想来了,临安王看在皇后和永昌王府的面子上。
应该也不会,如何苛责她。
谁曾想,临安王眼眸,如冷箭一般,射了过来。
“原来便是你,带头欺辱她?”
话音未落,瞥向温璃身后的侍女。
“墨影,该怎么做,还需要本王教吗?”
众人不明所以,只见那侍女,勾唇冷笑。
撸起袖子,就朝着薛宁走去:
“王爷发话,岂敢不从?”
啪啪!!
她身形极快,一看就是练家子。
不等大家反应,利落、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就落在了薛宁的脸上。
原本喧闹的厅堂,顿时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谁?嘴皮子痒了,在下可以代劳!”
那侍女打完人,一直手,依旧拎着薛宁的衣领,将她提在手中。
而薛宁,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罪?
她挨打的脸,顿时红肿起来,咬着牙咆哮道:
“贱婢!你敢打我?我要你的命!”
她抬手就想朝着墨影脸上抓,可墨影若是被她占到衣角,也就不配在主子身边待了。
方才她一直忍着没出手,就是知道,自家主子不发话,肯定是有什么计策。
此时打人,更是得了临安王的命,哪里还会心慈手软?
“方才就数你跳得比较欢,现在还能蹦跶?看来皮子还在痒啊。”
说着眼底的狠意涌现,照着薛宁的脸,左右又是几巴掌。
在场的人,也不是没见过掌掴。
却从来不晓得,原来巴掌落在人脸上,还能这么响。
那薛宁,哪里受得住墨影下手?
三两下便晕了过去,被嫌弃地丢在了地上。
一屋子年轻贵女,心神大乱不说,便是年纪最大的沈老夫人,也愣了好半晌。
直到此刻,才总算找到了语言:
“这这不妥吧,大家都沾亲带故,怎么能因为一点口舌,便动起手来?”
沈老夫人,自然知道薛宁是皇后的侄女,也算得上临安王的晚辈了。
虽说皇家不论这些,可放纵下人,众目睽睽下动手打人,这也太过分了。
谁曾想,她的话音未落,便听到临安王冷笑道:
“青禾县主,乃是陛下亲封,按照大乾律例,对她不敬是大罪。”
“本王亲耳听到,小惩以戒很合理吧?”
他背着手,扫过屋内众人,淡淡道:
“从此以后,县主这个侍女,便是本王的手替,任何场合,再有人待县主不敬。”
“薛宁便是你们的下场!”
此话一出,在场的不少人,又怒又恼,却总算是闭了嘴。
许是很满意大家的沉默,临安王对着那几名京兆府衙役道:
“方才这些人,待县主不敬,更诽谤她声誉,全都带去衙门好好审审!”
屋内的人,到此时才知道。
方才的那点震惊还不算什么。
临安王和温璃,竟真的要送她们进衙门!
有人开口想辩解,却见到那几个衙役率先走上前。
搀扶起晕死过去的薛宁,就朝外走去。
才知道,不能再心存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