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弘法寺,出了这么大的事。
陛下仁孝,自然不会叫她老人家继续待在宫外。
几日后,便派人将她老人家请回了宫。
而跟在队伍后面,一同进了慈宁宫的,还有季氏。
此时看着身上,宫人服侍,她心头一阵悲凉。
一年前她还是人人艳羡的侯府主母,今日却落得这般田地。
虽说不久前,她还在朱雀大街破败的小屋里等死。
可从今往后,真的要开始做着伺候人的活计。
其实与她来说,不比死痛快多少。
更何况,她身子亏空久了。
稍微走几步都喘,哪里干得了活?
许是窥到了她的心思,一旁宫人提点道:
“季夫人要知道,自己进宫的目的。”
“太后娘娘身边,从不缺伺候的下人,她好心将你带在身边,可不是为了叫你做些没用的事。”
“何况当日,若不是她老人家找了太医,你怕是熬不到今年冬天就”
这些话,在季氏听来十分刺耳。
可不得不说,都是事实。
更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
心头的那点不自在,瞬间换成了对温璃的记恨。
自己有今日下场,甚至和一双儿女形同陌路。
全都是拜温璃那个小贱人所赐!
“嬷嬷说得对,太后娘娘的恩情,我铭记于心。”
闻言那嬷嬷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比方才多了几分亲近:
“说来你们也是可怜,青禾郡主踩着侯府的肩膀,爬到了高位。”
“现在家财万贯不说,还深得临安王青睐。甚至为了她连太后娘娘都怨上了。”
嬷嬷说着,叹息一声,握住了季氏的手:
“这次你也看到了,娘娘的算计都未能将她怎么样。”
“她现在有通天之财,身边更是能人无数,你又哪里是温璃的对手?”
季氏枯瘦的手,被人握在掌中。
闻言止不住的颤抖。
她从前掌管内宅,还是一品诰命夫人。
对这话里的暗示,如何听不出来?
寻常手段对付不了温璃,太后定是想出了更狠的手段。
只不过,她季氏便是其中一枚棋子。
“好在,现在民间,还是有不少百姓,对温璃灾星的传言深信不疑。”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虽说临安王也派了人,平息流言蜚语。
可比起传播,还是见效甚微。
“不久后,便是皇家秋猎!娘娘布了死局,要所有人亲眼目睹,温璃灾星的事实。”
“只不过,需要夫人牺牲一番,将这顶帽子亲自扣在温璃头上!”
季氏闻言脸色惨白。
只是眼前之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容不得她退缩分毫。
宫里的手段哪里是她现在,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妪能够对抗的?
何况,能对付温璃她又怎么可能拒绝?
“只要能叫温璃死,就算是下油锅我也愿意!”
七月二十这天,临安王早晨进宫,见了太后跟陛下后。
便回到了王府,翘首以盼。
从前处理公文,认真细致的他,今日却屡屡分心。
见下人传膳,眸色一亮。
可看到与往日没有差别的吃食。
不仅嘴角拉了下来,一顿饭吃的更是味同嚼蜡。
他又不像那些女眷,有时间吃下午茶。
就这般一直等到了晚膳,看着平平无奇的菜式,临安王终是黑沉了脸。
“之前听说,她给那人日日做羹汤。”
想到苏宴笙那种货色,都能吃到温璃亲手做的汤。
南彧心头那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恨不得现在出去,先叫苏宴笙将从前吃的,全都吐出来。
再缠着温璃,给他也亲手炖一盅。
他知道温璃最是心细,既然能被她拿出手,必定色香味俱全。
想到这,某人脸色更黑了。
直到天色见晚,沐浴之后,也不翻墙往隔壁去了。
早早便躺在了榻上。
只是翻来覆去,怎么可能睡得着一点?
“是了,阿璃虽不曾明说,但毕竟是女子,怎么可能不被外界的流言蜚语影响?”
说一个从小,父母双亡的孩子,灾星降世克死亲人。
想必对她来说,伤害极大!
思及此,临安王哪里还躺得住?
翻身而起,重新穿好衣裳,连破虏都没知会。
直接抹黑去了那熟悉的院子。
等透过北窗,看到屋内透出的一丝灯光。
他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起码阿璃还没睡,哄着她给自己道一句‘生辰快乐’总是可以的。
想到这,南彧推了推窗,却发现从来虚掩的窗扉,今日竟不知被谁锁上了。
没有多言,便绕到了正门。
轻叩几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推门走进。
“阿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