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靖浦路沿线的一处荒野上。
寒风呼啸,卷起枯黄的野草。
但此刻,这片原本荒凉的土地上却是人声鼎沸,连绵的军帐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堆篝火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大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米粥。
暂编第8军的主力,连同撤出来的数万百姓和友军,终于在天黑前全部扎下了营盘。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林烽刚刚放下饭碗,还没来得及擦嘴,警卫员就进来报告
“军座,第112师副师长张炳文,原黄山炮台指挥官魏震,还有几位海军的长官求见。”
“让他们进来。”
林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容。
很快,一群衣衫褴褛、满身硝烟味的军官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张炳文。
这位东北汉子此刻眼圈通红,一进门,二话不说,对着林烽就是深深一鞠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林军长,救命之恩,同袍之义,我张炳文,代表全师剩下的三千八百名弟兄,谢过了。”
后面的魏震等人也跟着敬礼,神色肃穆。
“哎,这是干什么?”
林烽连忙上前扶起张炳文
“老张,咱们是一起扛过枪、一起流过血的兄弟,这么客气就见外了。”
张炳文直起腰,却并没有顺势坐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电报纸,手都在微微颤抖。
“军座……不瞒您说,我们现在……已经是没娘的孩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悲凉
“刚刚收到军委会的电报。
鉴于第112师伤亡惨重,且我们霍师长重伤无法履职……
上峰决定,撤销第112师番号。”
“什么?!”
帐篷里的其他军官都愣住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杂牌军不受待见,但这还在战场上呢,刚打完断后战,转头就把人家番号给撤了?这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张炳文惨笑一声
“电报上说得好听,让我们突围后,自行返回金陵,接受后续改编。
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咱们东北军,因为当年的事,那是金陵那位爷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恨不得抽我们的骨,喝我们的血,把我们拆得七零八落,彻底消化掉。
所谓的改编,就是遣散,就是把弟兄们打散了填进各部队里当炮灰。”
说到这,张炳文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烽
“林军长。
之前在江南,您说过,只要进了暂编第8军的门,就是您的生死兄弟。
这话……还算数吗?”
林烽看着这个被逼到绝路的的汉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当年在西北,少帅给人家玩了一把睡衣登山舞会,结果东北军这是遭人家嫉恨啊,逮到机会就把番号给撤编了。
但他林烽不在乎这个。
倒不如说,这下他收编这些东北虎,更加名正言顺了。
“算数,当然算数。”
林烽斩钉截铁,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帐
“只要我林烽还有一口饭吃,就绝不让弟兄们饿着。
什么狗屁撤销番号?
在我这儿,你们就是暂编第8军独立第1师!
你张炳文,就是师长。”
“噗通。”
张炳文再也控制不住,单膝跪地,抱拳吼道
“军座。
从今往后,我张炳文这条命就是您的。
咱们这三千多东北弟兄,唯林军长马首是瞻。
您指哪,我们就打哪,绝无二话!”
有了张炳文带头,旁边的魏震上校也站了出来。
“林军长。”
魏震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我们江防要塞部队,炮炸了,阵地丢了,也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这一路上,我看您的部队军容整齐,令行禁止,那是真打鬼子的队伍。
我魏震没别的本事,就是会玩炮。
如果您不嫌弃,我带着手下这几百号弟兄,也跟您混了。”
“欢迎,热烈欢迎。”
林烽大喜过望,不枉他忙前忙后啊。
之前种下的种子,是终于开花结果了。
他上前主动握住魏震的手。
这可是专业的要塞炮兵指挥官啊,宝贝疙瘩。
接着,林烽敏锐地注意到,在魏震身后,还有几名穿着深蓝色海军呢子军服的上校、中校,虽然也跟着敬礼,但脸上多少带着几分犹豫和矜持。
这些人大多是电雷学校的教官,或者是被打散的海军军官。
他们是技术精英,心气儿高。
虽然感激林烽的救命之恩,但让他们这群天之骄子跟着一个陆军“土军阀”混,心里多少有点落差。
毕竟,海军那是贵族军种,没船了去当步兵?
那不是辱没斯文吗?
林烽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诸位。”
林烽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几位海军军官
“我知道,大家都是海军的精英,是玩高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