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段先生。”
刘年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衣领,看似随口一提“上次我给你治病的时候,你看到我的小助理了吗?”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但也是最后的确认。
八妹,到底是谁。
果然。
段山河原本还在追忆亡妻的脸上,悲伤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缩了缩,声音都在发颤
“墙……墙角那个?”
刘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段山河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起来,显得格外滑稽又可怜。
“不是幻觉?我那时候……看到的不是幻觉吗?”
“那个女人,很像沈溪月!太像了!”
“但……她不是溪月。”
段山河咽了口唾沫,嘴里有些发苦。
“她更像是……她女儿?!”
话音刚落,段山河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不对啊!”
“她女儿已经死了啊!”
“为什么会变成你的小助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地下皇帝彻底失态。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某种违背常理的可能。
“大师,你到底是谁?”
“你把她带过来……是想干什么?!”
看着段山河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刘年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那小助理,只是跟她们长得像而已,不是她们。”
刘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就是个小主播,混口饭吃,你是知道的。”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凑巧罢了。”
嘴上这么说,刘年心里却是尘埃落定。
李星彩,就是八妹!
不仅是长相,还有跟她母亲同款的纹身。
所有的线索都闭环了。
既然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也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刘年起身,准备离开。
“大师!”
段山河见状,一把拉住刘年的袖子。
“大师,你看我能说的都说了!”
“我家那个……到底怎么弄啊?”
刘年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
“放心。”
“今天晚上,就是了结执念的时候!”
说完,刘年手腕一翻,巧妙地甩开了段山河的手,缓步向包间门口走去。
就在门即将打开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段先生,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是解开这份执念的关键一环。”
“如果方便的话,晚上十二点,来夜红酒吧找我!”
“夜……夜红酒吧?!”
听到这四个字,段山河的眯缝眼都瞪圆了。
“大师!您没开玩笑吧?”
“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凶地啊!”
“您……您可别想不开啊!”
“段先生。”
刘年解释道
“如果想彻底解决你的问题,夜红酒吧我一定要去!”
“如果,我能活到明天天亮……”
“你的事,我一定帮你解决!”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离开。
并没有强迫段山河一定要去。
因为他知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段山河不敢不去。
毕竟自己要是死在了夜红酒吧,没人能救得了他。
段山河想活命,就必须得赌这一把。
……
走出龙腾洗浴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
正是中午,街上人来人往,充满了市井的喧嚣。
刘年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虽然前路凶险,但他此刻心里却反而踏实了不少。
所有的拼图都凑齐了。
八妹的身世、李警官的悔恨、段山河的恐惧。
这些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而今晚,他就要去夜红酒吧,亲手把这个结斩断。
“希望能成吧。”
他对晚上的任务充满了信心。
也对八妹的执念充满了信心。
当然,这一切都要有个前提——
道门十九叔给的那个法子,别掉链子!
……
时间飞逝。
夜幕降临。
晚上十一点半。
南风市娱乐街的尽头。
这里就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一座庞大却早已荒废的建筑,孤寂地趴在黑暗中。
与几百米外灯红酒绿的娱乐街,形成了鲜明对比。
夜红酒吧。
曾经也是这条街上最耀眼的金字招牌,无数男男女女在这里醉生梦死。
可惜,自从五年前那场惨案发生后,方圆百米的买卖都黄了。
老板们像是躲瘟神一样搬走,只剩下这座孤零零的建筑伫立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