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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hapter 3(3 / 4)


三周。

“漂亮!”葛教练难得夸了她一句。

但下一秒,宝珠落冰后站立不稳,双腿打颤,重心后倾,跌倒在了冰面上。

冰刀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紧跟着身体落地的闷响。

世界在天旋地转后骤然静止。

宝珠躺在冰面上,疼痛和寒意从尾椎和手肘传来,蔓延到她的四肢。

她一时动弹不了,只能大口地喘气,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逃窜。

视野里,只剩下穹顶那排巨大的照明灯。

白茫茫一片,像厚重而冰冷的雪,不容抗拒地落下来,顷刻淹没了她。

“给我起来!摔倒是让你休息的?”

“宝珠,你爸爸不在了,顾家没人看得起我们,你要争气。”

“你如果不听话,做得不够出色,那妈妈也不要你了。”

尖锐的嗓音在脑海里响起来,遥远而清晰。

那时的妈妈不是现在这副温柔模样。

她站在训练场外,裹着黑色羽绒服,眉梢挂着冰霜,眼神如刀子锋利。

零下十五度的寒冬,八岁的她一次次跌跤,嘴唇冻得发紫。

每一次,每一次宝珠想在冰上多趴一会儿,妈妈的声音都会毫不留情地劈过来。

“竞技体育很残酷,这点疼都忍不了,当什么花滑运动员?”

“哭是最没用的,快一点,自己把眼泪擦干净。”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她的调子冰冷坚硬,鞭子一样抽在她瘦弱的脊梁上。

不优秀,不令人瞩目的小孩注定会被抛弃,宝珠害怕被抛弃。

这份恐惧催促着她,驱赶着她,直到她站上世界舞台,成为妈妈的骄傲。

十六岁那年,她在温哥华举行的花滑大赛上崭露锋芒,拿下了女子单人滑冠军。

站上领奖台时,镁光灯如一群躁动的白蛾,闪烁着、扑着翅膀过来,落了她一身。

奖台太高,底下的人脸都变成模糊的影子。

妈妈就站在那里面,可她看不清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可能是喜极而泣。

记者们围上来,话筒黑漆漆地撑在眼前,多得数不过来。

宝珠听见自己的笑声,清凌凌的,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她配合摄影的要求,把奖杯贴到发烫的脸颊上。

照片拍出来美极了,少女与荣耀,也永远是媒体偏爱的头条。

但她的心是木的、枯的,沉在水里也起不了涟漪。

赛后庆功,妈妈和教练不停地拥抱、亲吻她。

意识到自己只想回酒店套房,拉上窗帘静静地坐一会儿时,宝珠有点想哭。

巨大的成功,洪水般的褒奖,盛大灿烂的辉煌。

所有这些,都治愈不了八岁那年惶恐无助,担心被丢下,不得不拼了命练滑行的小女孩。

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没有得到,之后再多的温暖也于事无补。

宝珠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膝盖止不住地颤。

在葛教练开口之前,她先冷静地总结出症结。

她滑到场边,对教练说:“第一跳落冰的momet&bp;of&bp;lad,自由腿收得太慢了,导致第二跳的preparato&bp;tme不够。对不起教练,我再来一遍。”

说完,她脚下冰刀一蹬,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朝着起点滑过去。

小姑娘匿在白得刺眼的灯光里,留给她一道坚韧倔强的背影。

葛教练其实想说,这没什么对不起,再来过就好了。

但小女孩就是要跟她道歉,也许是习惯了跟妈妈道歉。

在别的事上,比如花滑迷们的无端指责,不明真相的谩骂,宝珠都能淡然置之,心境开阔得不似同龄人。

但对待比赛,对待训练,她从来都精益求精,专业、严谨又刻苦,力求做到最好。

下了冰场,葛教练把她当女儿看。

不,甚至还要更亲。

就算是在女儿身上,也没花这么多时间。

训练结束时,场外夜色深沉。

月亮升得很高,地面被照出一片霜白。

宝珠生出还在冰面上的错觉,闭了会儿眼。

一辆车开来,在她身边停下。

“上来。”车窗降下,付裕安对她说。

宝珠拉开门,坐上去,“小叔叔,怎么是你来接我?”

付裕安说:“太晚了,司机也要下班。”

“嗯,谢谢。”宝珠揉了揉酸软的小腿。

付裕安看她面色疲倦,“今天练了多长时间?又超过了七个小时?”

宝珠靠在椅背上说:“差不多。”

“世锦赛不是刚落幕吗?”付裕安不由地担心,“保持性的训练要有,但也要考虑你的身体。”

宝珠太累了,听了这句话,感动地看着他,一连串异想天开的假设,“小叔叔,你真善解人意,你要是我教练就好了,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你要是......”

“可以了。”付裕安咳了一声,“我只是你叔叔。”

别再冒出句什么你要是我男朋友就好。

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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