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年11月6日,贝尔法斯特清晨,雨后的街道泛着湿漉漉的光。玛格丽特·奥布莱恩拉开自家面包店的卷帘门。昨天一整天的枪声,爆炸声,呼喊声让她几乎一夜未眠。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店面被砸,商品被抢,甚至自己都可能遭遇不测。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店门口的人行道上,两名穿着绿色夹克,臂戴三色袖标的年轻人正在清扫碎玻璃。他们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旁边停着一辆手推车,车斗里已经装满了从街道各处收集的瓦砾和碎片。“夫人,早上好。”其中较年轻的那个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我们是社区服务队的。”“您店面的玻璃我们稍后会来测量尺寸,今天下午就能装上新的。”玛格丽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认出了那身装束。电视上说的“爱尔兰共和军”。但电视里说他们是恐怖分子,是暴徒,是破坏者。“你,你们……”“我叫肖恩,他叫帕特里克。”年轻人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昨天交火的时候,有流弹打碎了几家店铺的玻璃。”“我们正在统计损失,会全额赔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您是奥布莱恩夫人吧?”“根据记录,您的店面有一扇橱窗玻璃破裂,价值大约十英镑。”“另外,因为冲突影响营业,我们还会补偿您两天的营业额损失,按您过去一个月的日均营业额计算,可以吗?”玛格丽特机械地点点头。“为什么,”她终于找回声音,“为什么要做这些?”肖恩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的人民。”“破坏很容易,建设很难。”“但如果我们想要一个真正属于爱尔兰人的北爱尔兰,就得从建设开始。”这句话将在未来几天,通过无数个类似的场景,传遍整个北爱尔兰。上午十点,贝尔法斯特皇家维多利亚医院。医院院长约翰·卡森博士紧张地看着一群不速之客走进大厅。二十几个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是军人的男女。“墨菲先生,这里是医院,我们需要保持……”卡森试图阻止。“我们正是为此而来。”墨菲打断他,“第一,我们有三名伤员需要治疗,两个是我们的战士,一个是昨天冲突中受伤的平民。”“第二,我们想探望所有在这次事件中受伤的人,无论他们属于哪一方。”他示意身后的人抬上担架。卡森看到,伤员中确实有一个清教徒社区的老人。昨天被飞溅的碎玻璃划伤。“所有医疗费用由我们承担。”墨菲补充,“另外,我们带来了药品补给,抗生素,止痛药,血浆。”“希望能救治更多的伤员。”卡森检查了药品,都是未开封的正品,甚至还有几种是医院最近短缺的。接下来的场景更让他震惊。在重伤病房,墨菲走到一个英国士兵的病床前。这个士兵在昨天的交火中腿部中弹,刚做完手术。“你,”士兵看到墨菲,眼中闪过恐惧。墨菲却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束花。不是什么昂贵花束,只是街边采的野花,用报纸简单包扎。“听说你来自利物浦?”墨菲问。士兵迟疑地点头。“我姑姑也住在利物浦,托克斯泰斯区,那是个好地方。”墨菲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好好养伤,等你康复了,如果你想回家,我们会安排。”“如果你想留下,只要尊重新的现实,我们也欢迎。”他转身对所有伤员说道:“从今天起,在贝尔法斯特,在整個北爱尔兰,伤员就是伤员,没有敌我之分。”“医院是中立区,任何攻击医院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这话很快通过医院工作人员传了出去。随行的还有几名记者,他们被“邀请”全程见证。BBC记者莎拉·詹金斯在当天的报道中写道:“这完全颠覆了我对爱尔兰共和军的认知。”“他们不再是阴影中的恐怖分子,而是在光天化日下维持秩序,修复城市,关怀伤员的人。”“当墨菲蹲下身,为一个哭泣的老妇人拾起散落一地的苹果时,我看到周围不少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下午两点,贝尔法斯特市政厅前的广场。临时搭建的帐篷前排起了长队。这里是“资产登记与赎买处”。“我叫威廉·约翰逊,在女王街有一家五金店。”一个五十多岁,典型清教徒打扮的男人紧张地说。办公桌后的年轻女子微笑着递过表格:“约翰逊先生,请填写您的资产清单。”“我们会委托三家独立评估公司进行估值,取中间值作为赎买价格。”“如果,如果我不想卖呢?”“那您完全有权利继续经营。”工作人员耐心解释,“我们承诺保护所有合法财产。”“只是如果您决定离开北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