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肚,崔弗君没有半分醉意,遥望窗外的月亮,凄凉冷清。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崔弗君敬自己一杯酒,又诵读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吃酒消愁,诵读解郁,宽慰己心,崔弗君情绪好转,睡了一个不错的觉。
约莫是崔弗君连日诚心礼佛祈祷,以至于今夜她又做了堪比预知的梦。
在梦里,三月科考放榜,登科的进士与往年一致,仅二十人,而这其中便有杜瑜,因年轻俊美,在杏园宴上被封探花郎。
尔后便是一转,崔弗君看到朝堂之上的杜瑜身着紫袍,背襟绣风池纹,配金鱼袋,俨然是一国宰辅,手握重权。
崔弗君醒来,觉着奇怪。
她缘何会梦到杜瑜?
崔弗君百思不得其解,细细琢磨梦境里的事,她很意外,若她没看错,杜瑜当真成了大周未来的宰辅。
至于旁的,崔弗君俱看不清,也不知那时的圣人是何人,自然无法知晓是几年后了。
然而崔弗君可以肯定——但凡梦境的事如实发生,杜瑜当真登科及第,又被封探花郎,那他未来会成为宰辅的事不会有误。
未来会成为宰辅的人自然入得了崔弗君的眼儿,且杜瑜出身士族,长相出挑至极,品行端庄。
这样的人不就是一个香饽饽吗?
一个念头顺势冒出,既要择婿,那杜瑜不就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人选吗?
崔弗君豁然开朗,越想越以为可行。
从前她喜欢魏王那样意气风发、旗鼓相当的男子,现在她觉得杜瑜也不错。
且她若是要嫁给杜瑜没有那么困难。
长安城中流传“城南韦杜,去天五尺”的俗谚,可见京兆韦杜的辉煌地位,可那是之前了,如今的杜氏早就不再是鼎盛时期,日益没落。
过去韦杜同气连枝,常联姻通婚,韦氏为第一外戚,而杜氏为亲家,两家结党营私,势力庞大,然权力轮换,当今圣人践祚,吸取过去旧事,打压士族,朝堂势力洗牌。
圣人清算了韦杜一党,杜氏遭到沉重打击,家族元气大伤,多年过去,杜氏也没调整过来,在朝堂上举步维艰,族中弟子多是任闲职,没有什么影响力,杰出子弟寥寥无几,趋于平庸,且杜氏内部分化严重,各自发展,和光同尘,再无法现当年辉煌。
这便是如今杜氏的情况,令人唏嘘。
曾经作为崔氏女,崔弗君对长安城各士族的大体情况有所了解。
杜氏没落,之前崔弗君便不曾考虑过杜瑜此人,可做了这个梦,她的想法改变。
欲嫁五姓,比登天还难,可若是嫁杜氏,倒是有机会,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博陵崔氏的表姑娘,和崔氏沾亲带故,也配得上此时的杜氏。
只是......
崔弗君不知道杜瑜有没有定亲,依照杜瑜的年岁,一般而言俱已定亲。
崔弗君对杜瑜家中情况不了解,若是定亲,那崔弗君也不屑于此了,若是没有,那倒是可考虑。
心中定下盘算,崔弗君立刻让半夏出去打听消息,叮嘱半夏此事要隐秘,不得让任何人知晓,半夏领命找了个幌子出去打听,而她则是继续去栖鹤堂那边与崔昭湜联络感情。
只是两日的功夫,半夏便将杜瑜的消息打听得七七八八,非常详细。
杜瑜属杜氏支脉,今岁十九,父病逝,母健在,排行第二,大兄去岁病逝,长姐两年前出嫁,有个十五岁弟弟,家住城南,品行端正,读书刻苦,无不良喜好,尚未婚配。
除此外,半夏还打听到两日后杜母将会携同杜瑜前往白马寺,为即将开始的科考祈福。
崔弗君对此很吃惊,杜瑜竟尚未婚配?不管如何,情况对自己有利。
只她尚且踌躇,她本意是多番盘算,俗话说狡兔三窟,毕竟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过她可与杜瑜多多接触。
但她若是一个人去怕是不太合适,未来她的婚事须得仰仗崔昭湜来解决。故崔弗君决定带上崔昭湜一道去,也好让崔昭湜先熟悉杜瑜,听听他对杜瑜的看法。
崔弗君随口一说去白马寺为崔昭湜科考祈福,崔昭湜便应声答应。
白马寺香火旺盛,祈福是出了名的灵验。
崔弗君之前也陪卢氏去过。
临近二月,天气逐渐回暖,崔弗君和崔昭湜一道乘坐马车前往白马寺。
半夏办事能力出色,竟连杜家出门的时辰都打探好了,崔弗君起初还担心半夏办不好事,现在看来是她多想。
本来崔弗君是想骑自己的宝马,可她的玉花骢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是她崔弗君的。
殊知那可是圣人御赐的西域宝马,长安城内仅有崔弗君这一个士族贵女拥有,可谓是无上的荣耀。
崔弗君不想太引人注目。
思及此,崔弗君自嘲一笑,她崔弗君从前是何许人也?轰轰烈烈,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可现在她却不想招人注意了。
若是之前的崔弗君,若有人在她耳边说自己变了,她定会动怒,骂那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言乱语。
崔弗君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