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蹲下,与惜春齐高,抚首笑道:“我不会多想的,我早把你当自家妹妹看待了。”惜春闻言,也不多作解释和争夺,只是淡淡说道:“姐夫,你瞧瞧我画的如何?”林寅瞧着,乃是先前让她元宵时作画,以工笔细描打底,又兼用没骨法晕染。宣纸上所画着的,乃是列侯府的金钗们,元宵佳节,一起放烟花的盛况。史湘云试图抓住烟花的星火,王熙凤站立着,看湘云这般娇顽的模样。晴雯与紫鹃一起放着烟花,其余金钗们围坐一团。众人看着穹顶星光与漫天烟火,言笑晏晏。林寅仿佛又回到了前几日的元宵节,这幅画如同锁住时空,定格了那段记忆。林寅十分宠溺的说道:“画得很好,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内院里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是我四妹妹画的。”惜春见他对自己这般柔情,也浅浅一笑道:“姐夫,还没有把你画上去,你看我画哪儿好?”这孤高清冷范的小妹妹,虽只是浅浅一笑,却如冰融雪释一般。那股幽幽的清冷,淡淡的疏离,又带着些丝丝的甜意。这种冷美人的梨涡浅笑,清得勾人,甜得克制。此等绝色佳人,才堪称‘一笑倾城’。“四妹妹,你想画哪儿,都依你。”惜春清冷的浅笑中,略带着些许狡黠,试探道:“那我把姐夫画我身边,离三姐姐远远的。行不行?”林寅见她这般清丽姿色,更是宠溺,笑道:“也不是不行。”惜春便用纤纤玉指拈起紫毫笔,开始在宣纸上勾勒起来。门窗并未关上,徐徐微风吹入,将她青丝长发吹散,露出白腻的脖颈。发丝略略遮住了她白瓷般的玉容,反倒增添了几分清冷艳丽滋味,直直迷得林寅挪不开眼。惜春也意识到,林寅的视线,总是萦绕在自己身上。她虽仍是一脸清冷,但心中也有几分自得,欢喜之意。但此时,惜春的作画,已不似先前那般专注。每隔片刻,控制不住的抬眼望向林寅,似在寻求肯定,又似在确认情意。初时只是眼波流转,而后渐渐耳畔和粉腮也渐渐泛起薄红。星眸般眼睛,满是笑意。不时还抿一抿粉唇,唯恐不能将最美姿态展示出来。惜春自幼孤介,不擅表达自己的情感,便将这份柔情,落在笔毫之间。画上的林寅,也甚是细腻,栩栩如生。惜春画着画着,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林寅瞧她这般模样,也只觉心头发软。暗下决心,自己的妹妹,再怎么宠爱,也不为过。惜春画到一半,便将紫毫笔搁置,想起这些天的日子,叹道:“姐夫,我想一直住在列侯府,但我担心,他们逼我回去。”“我和你珍大哥说好了,你就安心住在列侯府,往后都由姐夫庇护着你,陪你长大。”“姐夫所言当真?”“当然。”惜春闻言,更是触动,毕竟除了林寅和姐姐们,再也没有谁这么关心她了。惜春的内心情感十分复杂,林寅如今对她而言,有些如兄如父,可又有些情窦初开。既有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依恋。纵然她平日里孤介惯了,情感清冷,不喜言表。但心中这份暗流涌动的情意,却是无法掩盖的。何况自己那些姐姐们,也对林寅一往情深,她又更受了几分影响。这女儿家的心思原是这般:如果有个男子无人问津,她们心下便会觉得,这人没甚么价值。其他女儿家都瞧不上,若是与他一处,反而失了体面。反之,若那男子被一众女儿家瞧上,甚至争抢,那她们倒要开始琢磨了。这人怕还不是还有些她们没发觉的好处。况且因为他这般抢手,若能与他有了关系,她们自己脸上也有光。再理智的人,只要在社交关系中,便不可能完全独善其身,一点儿不从众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古人所言,诚不我欺!惜春也想为林寅做些事儿,否则心中有些不自在,淡淡说道:“姐夫,书局画画的事儿,可以尽早交付于我,我不想显得毫无作用,让旁人瞧不起。”“好,那我待会去和探春说。”惜春听说此话,有些一较高下的不服,冷冷问道:“姐夫,你觉得,三姐姐好,还是我更好?”“你还小,别想这些问题。”“那若是再过几年,待我大了,长开了呢?”“那到时候再说罢。”惜春本想继续发问,怎奈贾探春和王熙凤也纷至沓来。探春见惜春与林寅这般亲昵,虽是姐妹,但竟有了些醋意,上手拉着林寅,说道:“老爷,你如何先来陪四妹妹了,凤姐姐还要找你说田庄的事儿呢。”惜春也不搭话,只是继续持笔作画,神色更加凝重,不苟言笑,心里憋着股气。王熙凤见状,轻轻按住探春的手,笑着调解道:“这也不着急,田庄的事儿,一杯茶的功夫便能说透。何况四妹妹画的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