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相似,一定施了某种妖异之术。
你还没找他算账呢!当时你生命倒计时还有两秒就要归零了,刚好瞥见苏暄步履踉跄地跑进来。
你遗诏来不及收尾了,“服丧壹日”的“壹”只写了一横,于是只能攥着他的衣领,气若游丝地说了句“壹日”,随后便两眼一黑,被弹出了游戏。
他居然敢改你的遗诏!苏家竟狂妄至此!苏暄竟狂妄至此!
…不对,他改你的遗诏为何只改了服丧日期,而非直接改继承人?后者显然更合理吧?
罢了,那些事暂且搁置。你觉着现下当务之急是离开月楼。
于是你垂着头咳了两声,果不其然路荷立刻紧张兮兮地问:“身子不适吗?我带你出去罢。”
你朝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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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脸。
苏暄死死盯着你离去的背影,可惜你的脸却被帷帽笼罩住,外界的目光穿透不了。
你方才刚开口他就听出来了。认出来的不仅是声音,还有你说话时的语速习惯、咬字轻重;以及你说的那句“而非一日”——这件事,除了东方曦和他之外,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时他惊闻你遇刺的消息,飞奔而往,向来冷静的脑子一团乱,近乎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嗡嗡作响。你临终前在他耳边含糊说了几个字,可他听不清。还是他看了遗诏后,发现尚未写完,根据上下文意推断那一横应当是个‘贰’字。
三年了,这三年间苏暄常梦见你遇刺那一日。梦里,你临终前靠在他怀里那两个字慢慢清晰:你说的是壹日。
可遗诏早已宣告天下,自然不可能再更改。
望着你匆匆离开的背影,他下意识起身欲追。可终究强忍了下来,转头吩咐:“周挚。去查查那两个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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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暄仍坐在月楼中,只不过坐的是你方才坐的位置:“青阳县主?可是陛下亲自在大殿上封的?”
“青阳县主自沙洲跋山涉水而来,故而未曾进宫面圣。旨意是郑公公跑了一趟吕府宣的。”周挚道,“青阳县主身体似是颇为虚弱,虽没到缠绵病榻的地步,但依旧得裹上斗篷才能出门接旨谢恩。”
身体虚弱?
苏暄心下细细猜着:莫不是还有之前的旧伤?当时利刃刺透的是东方曦的胸膛,她就在自己怀里咽的气。
不过另外一点倒是与他所想一般无二。东方钧那个疯子若是真在殿上见到了她,想必这旨意就不会是封县主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
苏暄抬眼:“吕府?可是大理寺寺副吕定——两年前调入京城的那位?”
“正是。”
“大理寺与刑部同为三司之一,密不可分。登堂晤谈,今日去一次罢。”
周挚立刻应下。
…但寺副只是从六品,若是刑部与大理寺有公事需磋商,右相也该找大理寺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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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楼猝不及防撞见苏暄,惊得你魂飞魄散,出来后连典当行都忘了去,一路疾奔回吕府,敛息静坐榻上,良久才冷静下来。
你手中握着玉簪,指腹在其上摩挲,决定现在就把它拿去当了然后明天跑路。
于是你推开房门,出了明苑,路过正厅之时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苏暄。
他跑你家来做甚?抓你吗?
你脚步一顿,在干脆跑出府和原路返回之间犹豫,最后还是决定避其锋芒,等他走了再出门。
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自身后轻飘飘响起,与鬼魅无异。
“青阳县主行色匆匆,可是有要事在身?”
他的洞察力何其恐怖你早领教过了,应该已认出你了吧?苏暄这死狐狸又在这跟你装,那你陪他演这一场戏便是,你心里笃定,他总不能真的当着众人的面无缘无故将你抓走。
“见过苏相。”你走到正厅,冲着他行了个礼,全然没留意到在你走近的刹那,他身体竟骤然绷紧,随即“唰”地一下从椅上蓦然站起,脊背挺得板直。
——苏暄不习惯你对着他行礼,也不想要你对着他行礼。
上午在月楼时你戴着帷帽,他看不清;现在那帷帽在你手中拿着,还未来得及戴上,故而他得以览尽你如今的长相——不会有错,你就是东方曦。
这世上兴许会有长得无比相像的两个人,但绝不可能有容貌、神态、气度、声音都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他看着面前鲜活、真实的你,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思念落地,牵引着他的血液奔涌不息。
“苏相?”你轻轻喊了他一声,“若是无事,臣女便先行离开了,也好让你和姨父共商政事。”
管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总之你明天就要跑路,跑得越远越好、越偏越好,然后想想回去的办法。你不信他苏暄真手眼通天,短时间内就能找着你。
“不必了。我也正欲告辞。”他朝一旁的吕定颔首,“今日贸然打搅吕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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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玉簪拿去当铺换了钱,随后出了门,又在瓷器店里挑挑拣拣好一番,最后捧着个青瓷砚台准备回府。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便是吕府,你步子一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