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着昨日答应了东方钧要进宫陪他,于是吃了早膳便离开吕府进了宫。
天光大亮,阳光驱散一城阴霾,光京早已热闹起来,人头攒动,叫卖声交谈声络绎不绝。
你越过鼎沸人潮,直入皇宫,到紫宸殿时,他刚巧下朝回来。
“皇姐!”
东方钧朝服仍在身,头顶的冠也还未取下,进殿后瞧见你的身影便立刻迎了上来,“皇姐可用膳了?可要我吩咐人传膳?”
你摇着头道:“我来之前已吃过了。”
“好。”东方钧应声,“那我先去内室更衣,皇姐在殿内歇一会。”
你点点头,随后坐了下来。
说是陪他,但你其实也只是在殿中坐着,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如果是在现代,那你肯定早打开手机刷视频打游戏了,乐呵呵的自己一个人能从早玩到晚,不会觉得无聊。
可是现在……
唉!手机!唉!电脑!唉!互联网!
永远怀念!
你这边还在怀念你的现代美好生活,暗自伤神中,没发觉到东方钧已换好了衣服,从内殿走出来,行至你身后,声音轻快:“皇姐!”
你转过头:“这么快啊,阿钧。”
他看见你面上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忧虑,沉声道:“皇姐瞧着似是有心事。”
你自是不可能将“穿越”、“游戏”之类的事说给他,只好沉默了一会:“我有些担心张墨的伤势。”
虽说是存了顾左右而言他找借口的心思,可你也是真有点牵挂张墨,昨日他那番举动倒是没给你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却给你带来了一定的冲击。
这人难不成是整日与星象之类的东西打交道把自己给搞魔怔了吧?但这也太疯了些,怎的还自残起来了。
离神或许不远了,但离人貌似也不近。请求查询精神状态。
可古代又没有心理医生,就算有,以张墨的性子来说他也一定不会同意去看。
难办!
“太医说需好生养着,不会伤及根本,想必过一段时日便能好全。皇姐切莫过于忧心才是。”东方钧对着你答道。
他见你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心下堵得慌,他一想到你现如今心里所思所想全都是另一个人,那些被他压下去的阴暗情绪就再度重卷、滋长。
为什么明明现在殿内只有你们二人,你却要想着其他人,而不是把目光全部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天下之大,世人之多,你要挨个牵挂么?牵挂得过来么?你的心里为什么可以容得下那么多人?
昨日晚间,他听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安危的锦衣卫回禀,说你离了宫后并未直接回吕府,而是先后去了苏府、陈府…甚至还与陈薄徨待在一处好几个时辰!皇姐与他当真有那么多话要说?需要共处一室那么久?
你从前便对陈薄徨格外信任,三年之后,竟还是如此。
他心下自是拈酸吃醋。
他昨日就该将你多留一会的。
“皇姐今晚留在宫里罢。”东方钧蓦然出声道,“复位之事已安排好了,明日我与皇姐一同上朝,以告百官。”
你没想到他动作如此迅速,这事明明昨日才定下,还以为要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正式提上日程呢,没想到只过了两天就要开始运转了:“这么快吗?”
可你今日离府时与宋落春和吕定说了晚上自己会回去,但转念一想,留在宫里确实方便不少。
毕竟若是明早从吕府出发匆匆赶进宫来,不知要多早起呢。
“好。”
你最后应下,“那你记着派人回吕府递个信,免得他们担心。”
东方钧伸手将御案上的奏折按了按:“皇姐今日无事,是否要亲自批阅奏折?”
?
你顿了一下,复开口道:“这个啊…可以。”
其实你还是有一点心虚的。
从前玩游戏时批折子,很多时候都看的攻略,虽说玩了那么八个月你确实也琢磨出来几分规律技巧,但若要谈治国理政的话,应远远不够。
可你既已答应复位,这种事迟早都得面对,早些磨砺也是好的,你总不能一直躲避。
那样太不负责了。
“那阿钧你呢?”
他总不能站在一旁看着你吧。
东方钧让郑烁往紫宸殿内搬进一把椅子,紧紧挨着你坐下,少年弯着眼睛,明净粼粼:“已过三年,皇姐不比从前熟悉如今朝堂政事,我坐在邻旁,若遇悬而难决的事,也好出一份力。”
你跟着他笑,语气自然:“那我就多仰仗阿钧啦。”
“何来仰仗一说。”东方钧垂眸,念及往事,那种哀痛欲绝的感受再度笼罩住他,“我不过是偷着多活三年。”
你闭着眼了无生机躺在棺椁中的模样在他眼前闪过,东方钧只觉自己仿佛又被带回三年前。
万念俱灰,他恨不能同去。
他轻声道:“幸而皇姐如今回来了,我好高兴。”
批奏折有些难,但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日头在天上暗悄悄移了些位置,待你从折子里抬首,转眼已过午时了。
紫宸殿里许是熏了香,你想着。也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