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来自现代人的第六感。
那田衡虽然行止从容,言谈也滴水不漏,身上却总感觉有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疏离。
陈默暗中托付了几个新招募的乡勇,让他们去打探消息。
数日后,消息传回:
“田衡田从事,似是渔阳郡雍奴县人。
其弟名豫,字国让,兄弟二人在当地皆幼有才名。”
田豫的兄长?
陈默的心底的疑云更重了。
田豫他是知道的,三国杀里的“狄获悬野,秋风扫之”那位嘛。
而历史上也确有田豫此人,幽州渔阳出身。
此人早年曾追随刘备,刘备对他极为器重,分别时甚至涕泣道:“恨不与君共成大事也。”
后来田豫因母亲年迈回家,辗转归于公孙瓒,最终在曹魏阵营大放异彩。
以其智勇兼备,镇抚北疆的功绩闻名于世,是曹魏一位被低估的方面大才。
可历史上,却从未听说田豫有过一个叫“田衡”的兄长。
若当真“幼有才名”,史书上不该寂寂无名,除非是早早夭折了,又或者......
此人根本就是个变数!
“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聪明人,还站在了公孙瓒那边……”陈默心中凛然。
无论对方是不是玩家,自己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小心提防此人。
至于范阳张氏覆灭的余波,是否会影响到之前与己方有过交往的人。
比如...大马商张世平?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陈默否定了。
根据陈默所知的历史,张世平虽然也姓张,但他本是中山国人,和被灭的范阳张氏没有什么亲族关系,只有生意上的往来。
要说归属,张世平的商队反倒是与隔壁中山国相张纯的渔阳张氏家族有所关联。
然而,一想到“张纯”这个名字,陈默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得更紧了。
这又是一个未来的大反贼!
陈默的记忆中,张纯此人乃是现任中山太守,又称中山相,心怀野望。
就在两三年后,也就是公元187年,他将与同郡的前泰山太守张举一同发动叛乱。
他们勾结乌桓首领丘力居,聚众十余万,寇掠青、徐、幽、冀四州,杀害官吏,声势浩大。
叛乱中,张举自称“天子”,而张纯则自封为“弥天安定王”,意图裂土封王,其野心可见一斑。
这场叛乱将会在幽冀两地掀起巨大动荡,而刘关张飞三兄弟正是在平定这场叛乱时立下赫赫战功,才真正走上了历史的舞台。
“一个公孙瓒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这边刚解决掉一个私通黄巾的范阳张氏,隔壁还藏着一个中山张纯……”
陈默不禁感到一阵头大。
这么说来,自己这也算是被各式各样的“张家反贼”给包围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张姓本就是幽冀一带的大姓望族。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倒也不足为奇。
更重要的是,危机之中也蕴藏着机遇。
张纯之乱,对别人是灾难,对如今的刘备集团而言,却是一个刷声望,攒功勋,扩充部队的绝佳机会。
但前提是,他们得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活到那个时候,并在这场乱世洪流中站稳脚跟。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扩充实力,招揽人才。
陈默将幽州,乃至整个北方的人物在脑海中仔细筛选了一遍。
“涿郡本地的大士族和豪强子弟是指望不上了。
这些人多半眼高于顶,瞧不上我们这草台班子。
即便有人来投,也多是首鼠两端之辈,不可大用。”
“江东猛虎孙坚麾下的韩当,程普,这二人好像都是幽州右北平人。
只是可惜了......
算算时间,公元184年黄巾之乱爆发时,他们应该早就被孙坚收服,南下追随他征战沙场,此刻怕是正在中原。”
“吕布麾下的第一大将高顺也是北方人吧?好像是隔壁并州出身。
其人忠勇无双,一手‘陷阵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大才!
不过……并州现在是丁原的地盘,未来更是董卓乱政的漩涡中心。
更别提中间还隔着巍巍太行和诸多势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番思索下来,陈默发现。
那些名声在外的英雄豪杰,要么已经“名草有主”,要么远在天边。
眼下能为己所用的人才,竟是寥寥无几。
“白手起家,果然是地狱难度啊。”
陈默轻叹一声,握紧了手中练习用的短刀,目光却愈发坚定。
既然没有人才,那就继续打出威名,让天下英才自己来投!
……
与此同时,幽州与冀州的交界之地,风雪初歇。
蜿蜒的商道上,一支规模不大的驼队正踏着残雪,艰难前行。
积雪覆盖了道路,也掩盖了潜藏的危险。
护卫这支商队的,是十几名劲装结束的汉子。
他们时刻警惕地扫视四周,腰间兵刃不敢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