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运河的水面被镀上了一层银白的碎汞,波光粼粼,美得像是一场幻梦。
但这美好的景致,此刻在沈知意眼里,却充满了硝烟味。
“哗啦。”
水声响起。
萧辞手中的钓竿微微一弯,随即手腕轻抖,一条肥硕的红鲤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旁边的木桶里。
这已经是第四条了。
那木桶里,“扑腾扑腾”的水声听在沈知意耳朵里,简直就是催命的鼓点。
“哎呀,又中了一条。”
萧辞慢条斯理地给鱼钩挂上饵料,侧过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看着旁边一脸苦大仇深的沈知意。
“看来今晚这暖床的人选,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视线极其暧昧地在沈知意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即将到手的猎物。
沈知意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死死盯着自己那个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入定的鱼漂,恨不得跳下去把鱼按在钩子上。
【见鬼了。】
【真是见了鬼了。】
【这河里的鱼是看人下菜碟吗。】
【凭什么都往他那边跑?难道因为他是皇帝,连鱼都要赶着去朝拜?】
【我这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我的饵料有问题?】
沈知意不信邪,猛地提起鱼竿。
“有了。”
她感觉到手上一沉,心中狂喜。
“哈哈,我就说嘛,本宫也是有鱼缘的。”
她用力一甩。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甩上了甲板。
没有鱼鳞,没有尾巴。
那是一只破了一半、还挂着青苔的臭靴子。
“噗。”
萧辞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连蹲在桅杆顶上偷窥的影一,肩膀都忍不住抖了两下。
沈知意看着那只破靴子,脸都绿了。
【这是谁干的。】
【谁这么缺德往河里扔鞋。】
【不仅污染环境,还侮辱我的智商。】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只有在看笑话时才会出现的系统,再次补了一刀。
【叮。】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成就:‘运河清道夫’。】
【系统评价:钓鱼佬永不空军,除了宿主。】
【宿主钓上来的垃圾种类丰富,涵盖了生活用品、植物标本等多个领域,唯独没有水生脊椎动物。】
沈知意:“……”
【统子,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信不信我把你屏蔽了。】
她气呼呼地把破靴子踢到一边,重新挂上饵料,狠狠地甩进水里。
“再来。”
“我就不信了,今天一定要钓上一条大鱼,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一刻钟过去了。
萧辞那边又钓上来一条鳜鱼。
沈知意这边……钓上来一团缠绕着烂树枝的水草。
两刻钟过去了。
萧辞桶里的鱼都要装不下了。
沈知意这边……甚至连鱼漂都不动了,仿佛河里的生物都绕着她的钩子走。
夜风微凉,吹得沈知意心拔凉拔凉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萧辞。
那个男人正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那种“今晚你跑不掉了”的意味越来越浓。
【完了。】
【这下真的要输了。】
【暖床?】
【这要是换在平时,睡了也就睡了,反正他又帅身材又好。】
【但是。】
【今天不一样啊。】
【今天这要是输了,那就是智商上的碾压,是尊严的丧失。】
【我沈知意不要面子的吗。】
就在沈知意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拿网兜去捞鱼的时候。
身边的软榻突然一轻。
萧辞放下了自己的鱼竿。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了沈知意身后。
“看来,爱妃今日的手气不佳啊。”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
沈知意哼了一声,没回头。
“那是鱼没眼光,不懂欣赏本宫的饵料。”
“是吗。”
萧辞轻笑一声。
他没有走开,反而弯下腰,从后面贴了上来。
宽阔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两条有力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直接握住了她抓着鱼竿的那双手。
温热。
滚烫。
那是独属于男性的、充满了侵略性的体温。
沈知意浑身一僵,整个人都被圈进了他的怀抱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温热,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边。
“别动。”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有些沙哑。
“朕来教你。”
“笨蛋,钓鱼不是这么钓的。”
沈知意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教……教我?】
【这姿势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