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未回过神,汤老婆子突然冲上前,一把抱住汤力富手中装着百两赏银的红木盘,嘶吼道“你给我放下!苏苏是汤家的人,是玉儿的亲大姐!玉儿要去抚州赶考,路费、笔墨钱哪样不要?这银子就该归汤家,给玉儿用!”
话音未落,她就慌慌张张地将盘中十锭白银,一股脑揣进自己衣襟,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夺陆县尊赏赐给汤苏苏的银两。
汤苏苏万万没料到她如此大胆,却没立刻动手,只是冷冷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沉声道“婆母,你想清楚了,这银子是谁赏的。”
人群中的杨老婆子见状,立刻嗷呜一声冲上前,一把拽住汤老婆子的衣袖,破口大骂“你这个老虔婆,恬不知耻!跑到我们杨家地盘抢钱,你还要脸吗?
“这银子是陆县尊赏给我家儿媳苏苏的,是杨家的东西,跟你们汤家半毛钱关系没有,赶紧交出来!”
汤老婆子猛地甩开她的手,梗着脖子反驳“什么杨家的?苏苏生是汤家人,死是汤家鬼,陆县尊给她的赏银,自然是汤家的!我看你是想抢我们汤家的银子!”
“我抢你娘的头!”杨老婆子气得跳脚,又扑了上去,两个老婆子瞬间扭打在一起,扯头发、拽衣襟、骂脏话,围观的村民们纷纷后退,没人敢上前劝阻,场面乱作一团。
汤苏苏缓步走到汤老婆子身边,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警告“我再告诉你一次,我如今是杨汤氏,嫁入杨家,便是杨家的人,早已不是任由你们摆布的汤苏苏。
“这银子是陆县尊赏我的,你今日敢拿走一分,我即刻就去镇上报官,问问陆县尊,他亲自赏的银子被人截胡,他会不会追究你的罪责!”
汤老婆子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汤苏苏尖利大骂“你这个吃里拔外的赔钱货!胳膊肘往外拐,忘了自己是从哪来的了!”
嘴上骂得凶,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她再胆大,也不敢得罪陆县尊,话语里渐渐没了底气。
一旁的汤成玉,此前已经低声喊了汤老婆子好几声,可她压根不听,此刻见场面愈发失控,他无奈之下,提高嗓音厉声喊“奶奶!住手!”
声音洪亮,带着怒意,围观的村民瞬间安静了几分。
汤成玉拨开人群,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汤老婆子的胳膊,力道颇大,语气坚定“奶奶,这银子是大姐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是陆县尊赏给她的,不属于汤家,更不属于你,你立刻把银子还给大姐!”
汤老婆子死死捂着衣襟,不肯松手,红着眼眶辩解“玉儿,你糊涂啊!陆县尊帮你作保,你去抚州赶考,路途遥远,路费、笔墨纸砚、请先生,哪一样不需要钱?这笔银子理应给你用,怎么能给这个白眼狼!”
汤成玉神情愈发不悦,眉头紧蹙,脸庞阴沉得可怕,透着冷峻的威严,盯着她放狠话“奶奶,我再说最后一遍,把银子还回去!你若是执意要抢,那我就放弃院试,从今往后,再也不读书、不考功名,就算辜负陆大人的厚爱,辜负汤家的期望,我也在所不惜!”
汤老婆子浑身一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没有说谎,心中的气焰瞬间被浇灭。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汤成玉考上功名,光宗耀祖,绝不能因一笔银子毁了他的前程。
这时,汤族长走上前,面色沉稳地开口劝和“老嫂子,算了吧。玉儿既然已经表明心意,想来他自有办法筹齐赶考盘缠,你就别固执了,把银子还给杨家,免得闹得难看,也辜负了陆大人的心意。”
汤老婆子看着汤成玉坚决的态度,又有汤族长施压,深知再僵持下去也无用,只得极不情愿地从怀中掏出银子,狠狠塞进汤苏苏手里,恶狠狠地放话“我们汤家,从不稀罕你们杨家的破银子!等着吧,等玉儿将来高中做官,飞黄腾达,你们杨家休想从汤家捞到半分好处!”
骂完,她转头拽住汤成玉的胳膊,急切催促“玉儿,别跟他们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立刻随我们回汤家,再也别待在这个是非之地!”
阳渠村家中有孩子上学的村民,顿时慌了神,纷纷围上来,有人小声问“汤小夫子,你真要走吗?我家娃儿刚跟着你认了几个字,还想继续学呢。”
“是啊,汤小夫子,你别走行不行?”
众人神色复杂,此前汤成玉说不考院试,大家虽觉可惜,却也暗自庆幸孩子有更多读书机会;
如今他有陆县尊作保,前途光明,众人既舍不得他走,又私心期盼他留下。
汤成玉轻轻推开汤老婆子的手,声音坚定地对着众人说“各位乡亲,我说话算话,我会留在阳渠村。等这里的事情安顿好,看过孩子们的学习情况,我再回汤家,不会立刻离去。”
“什么?你不立刻走?”汤老婆子满脸不敢置信,“玉儿,你糊涂啊!有陆县尊作保,你赶紧回汤家专心备考,留在这穷山村做什么!”
不仅汤老婆子震惊,全村人都满脸错愕——大家都笃定,他来阳渠村本是无奈之举,如今前途大好,定会即刻离开,唯有汤苏苏神色平静,早有预料。
汤苏苏拉了拉汤成玉的衣袖,轻声提醒“玉儿,时辰不早了,孩子们的上课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