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看着小天狼星从人群那边走过来。
黑色皮夹克,里面套了件深灰色卫衣,领口翻出来一截白t恤,牛仔裤塞进一双黑色马丁靴里,头发散着,被风吹得有点乱。
一身麻瓜装扮,但穿他身上倒不违和,看着也算顺眼。
上一次在这个车站,小天狼星一脸苦大仇深,眉头拧着,好象全世界都欠他的。
这次好一些,步子迈得开,肩膀没端着,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但也不是那副要和全世界打一架的表情。
小天狼星走到他身边,停住。
克利切看见小天狼星,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长耳朵抖了两下,然后它迅速恢复成标准的躬敬姿态,鞠了一躬。
“大少爷,”克利切声音有点颤,有点激动:“大少爷也回家了主人和女主人会高兴的!”小天狼星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
他对克利切的话一个词都不信,但他懒得纠正。
高兴?
沃尔布加看见他大概只会冷哼一声,奥赖恩可能多看他一眼,也可能不看。
但克利切觉得他们会高兴。
克利切直起身,伸出手指,准备搭上两人的裤腿。
小天狼星往旁边闪开。
克利切的手指停在半空,它抬头看小天狼星,眼里满是困惑:“大少爷?”
小天狼星没搭理它,转头看雷古勒斯。
他对家养小精灵这个物种整体性地排斥。
倒不是针对克利切本切,克利切只是碰巧是家养小精灵,碰巧是布莱克家的,碰巧从小就跟在他身边跑来跑去。
他不喜欢这种生物存在的方式,没有自我,没有自由,以服从为本能,把被奴役当成天职。这种东西让他浑身不舒服。
“你上次说,”小天狼星盯着雷古勒斯,语气随意:“幻影移形是空间变形的基础入门。”雷古勒斯看他一眼,知道他要说什么。
“带我体验一下。”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
好想法。
幻影移形对雷古勒斯来说早就和走路差不多了。
穿梭过程中,他对空间的感知从最初粗糙的挤压感变成了精确到可以量化的结构信息。
每一次幻影移形,空间在他的感知里都是有型状的,它在哪里收紧,在哪里展开,收紧的弧度多大,展开的速度多快,他能感觉到。
带人穿梭当然不难,随从显形,随便能做到,关键在于乘客的体验。
他可以把空间挤压的过程压到最短,穿梭的信道拉到最平滑,让乘客不那么难受。
也可以反过来,把空间压缩和拉伸的过程一层一层地展开,让乘客完整地体验空间在他身上施加的每一种力。
“想体验平稳的,还是不平稳的?”雷古勒斯问。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什么意思?幻影移形还分这个?”
他张嘴想接着问:“平稳是”
没等问完,雷古勒斯一把抓住他的骼膊,手指收紧,对克利切说了声:“自己回去。”
下一刻,空间收缩。
小天狼星感觉到的第一个东西是耳压,整个脑袋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往里捏,太阳穴两侧发胀,耳朵里嗡嗡响。
然后是身体,从胸口开始往里挤,肺里的空气被一层层地压出去,想吸气,吸不进来,好象整个胸腔被人攥住了。
皮肤上的感觉最怪,象有一千根手指同时从各个方向往里按,不疼,但密,密到让人想打哆嗦。持续的时间不长,大概两三秒,但那两三秒里,他觉得自己被塞进了一根管子,管子还在拧,拧的时候还在缩。
雷古勒斯给的是中等程度。
倒不是为了折腾他,可能也有一点,但主要是让他完整感受空间穿梭的过程。
如果把一切压到最平稳,空间变化会被抹平大半,穿过去了也感觉不到什么,等于白来一次。留点褶皱,留点挤压,让他身体记住在穿梭空间时是什么感受,这会成为他日后学习幻影移形最直接的参照。
雷古勒斯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和走了一步路差不多。
怀里的巴鲁克也没什么反应。
上次他特意收了点,让挤压感降到最低,那只蛛还是干呕了一阵,但至少没把蛛丝喷出来。这次差不多适应了。
所以真正难受的只有小天狼星。
落地,格里莫广场12号大门外的台阶上。
小天狼星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音。
他缓了快半分钟才直起身,脸有点白,嘴角挂着一点刚才干呕时扯出来的唾液。
他看着雷古勒斯,牙齿吡出来:“这是平稳的还是不平稳的?”
雷古勒斯站在旁边,袍子上没有一丝褶皱,呼吸平缓,双手垂在身侧,脸上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嘴角弯了那么一点。
“还算平稳。”他说。
小天狼星瞪他,嘴里挤出一个脏字:“shift!”
门前的铁栏杆上结了一层薄霜,台阶上的石板缝里挤出几根枯草,黑色的大门在夜色里沉着。门从里面打开,克利切走出来,弯着身子退到一边:“两位少爷,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