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切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直接拉开门。
雷古勒斯也走了过去。
卢修斯站在台阶上,穿着件出行的袍子,黑色,料子讲究,适合走动,嵌着金线,近看只觉繁复,远看有孔雀轮廓,稍微有点张扬。
但待会儿要去见狼人,代表马尔福家,更代表伏地魔,排场摆不出来,穿着上就下点功夫,倒也合理。手里的蛇头手杖往门坎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身形端正,点了下头,嘴角带着点笑意:“早上好,雷古勒斯。”
“早上好,卢修斯。”
雷古勒斯侧开身,引他进了门廊。
卢修斯是个体面人,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跟奥赖恩打个招呼。
雷古勒斯领着他进了会客厅。
奥赖恩坐在主位沙发里,手里拿着《预言家日报》,面前的小圆桌上搁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茶。看到卢修斯进来,他抬起眼:“卢修斯。”
卢修斯的礼数十分到位,微微躬身:“布莱克先生。”
奥赖恩点点头,没多话,目光又落回报纸上。
卢修斯站着等了片刻,见奥赖恩没有要交代什么的意思,看了眼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开口:“父亲,我们出发了。”
奥赖恩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卢修斯朝奥赖恩再行一礼,然后跟着雷古勒斯出了会客厅。
两个人出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站在门廊的台阶上。
门口的铁栅栏沾着晨露,街上没什么人。
出发前,卢修斯把情况简短说了一遍。
“约克郡北部,一个废弃的采矿村,在山谷里,四面都是丘陵,格雷伯克带着三四十个狼人,在那儿盘踞半年多了。”
卢修斯从袍子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包,巴掌大,深棕色皮革,封口处用银线收着。
他掂了掂:“物资,东西都备齐了,食物,日用品,还有缓解变身痛苦的魔药,都在里面。”“他们知道今天有人来,”卢修斯把小包放回内袋,接着说:“具体什么态度,到了再看。”说完这些,他没再废话,朝雷古勒斯递了个眼神,雷古勒斯点头。
卢修斯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啪。
门廊空了。
落点是一片荒原,没直接移形进营地。
“步行进去,”卢修斯松开手,整了整袍子,脸上掠过一点不加掩饰的嫌恶:“给双方都留点缓冲。”他朝山谷的方向抬了下下巴:“狼人这种东西,野蛮,没规矩,你直接移形进它们窝里,跟踩了它们尾巴一样,先攻击你再说。”
雷古勒斯点头,走几步路而已,他无所谓。
不过卢修斯这个安排倒是有趣,这才是正常巫师对狼人的态度。
一边鄙夷看不上,觉得他们是野蛮的,肮脏的,不可接触的。
一边又保持着足够的谨慎,不给对方制造误判的机会。
看不上是真的,怕也是真的。
卢修斯这种做法,倒是挺有章程,鄙夷归鄙夷,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落,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伏地魔阵营和这帮狼人打交道,大概都是这么个路数,养着用着,但绝不亲近,每次接触都得忍着恶心狼人不是巫师,不按巫师那套规矩来,要让他们听你的,就不能让他们觉得你轻视他们,哪怕你确实轻视他们,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环境比南边荒凉多了,约克郡北部,二月,比伦敦冷上一大截。
石楠草枯黄,铺满地面,踩上去慈慈窣窣,丘陵光秃秃的,没有树,连灌木都稀稀拉拉。
风从谷口灌进来,呼呼地响,把袍子下摆吹得往腿后贴。
脚下的泥土干硬,踩上去没有弹性。
两个人往谷里走,越往里,周围的景象越荒。
石楠草从枯黄变成了灰褐,有些地方的草皮被整片翻起来,露出底下的碎石和干涸的泥浆。远处几棵低矮的灌木被折断,断口像被撕裂的。
再往里,地上出现零碎的骨头,啃得干干净净,散落在草丛里,大小不一,看不出是什么的。空气里的味道也变得难闻起来,有一股极淡的腥味,被风吹散了又聚回来,越往里腥气越重。雷古勒斯把魔力感知铺开。
前方山谷里,几十个生命体的魔力波动,散布在各处。
质感很粗糙,和巫师的完全不一样。
巫师的魔力,再怎么暴烈,它也是有秩序的,是被意识管着的,像编织过,有咒语的纹路,有意志刻下的痕迹。
这些不是。
这些魔力每一个都在本能地躁动,没有指向,没有约束。
裸露,未加工,原始,非人,血腥,还有一股月光下的寒意。
他再仔细分了分,大致能分出两种。
一种乱,魔力还不稳定。
魔力里头有两股东西在打架,一股是人的,一股是兽的,互相撕扯,谁也压不住谁。
这种最难受,魔力波动是拧着的,痛苦,挣扎,在感知里象一团不断跳频的杂乱信号。
这是刚被转化不久的,还没认命,还在抗拒自己变成了狼人。
另一种顺,已经稳定了。
兽的那股已经占了上风,人的那股缩在底下,不闹了,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