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端坐于蒲团之上,缓缓长舒一口气,眼底漾开一丝难得的松弛
心念一动,一套白瓷茶具便凭空出现在身前案几上
沸水刚要凝聚,忽闻“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周遭虚空陡然扭曲,一道道紫金裂纹蔓延,随即轰然撕裂出一道丈许宽的空间裂隙
姚悯一袭红黑相间的衣群,白发被高高扎成马尾,金眸在暗影中流光溢彩,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宸砚躲在她身侧,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袍,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遭
“我来了!”
姚悯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戏谑,抬手拍了拍宸砚的后背
宸砚从她身后走出,对着太清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笑着道
“大伯好!”
那乖巧的模样,配上软糯的嗓音,让人不忍苛责
太清望着这突然闯入的母子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三分纵容、七分无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姚悯伸手揉了揉宸砚柔软的发顶,挑眉调侃道
“你这太清观,冷清得都快长草了。你那俩个徒弟,如今怕是忙得脚不沾地,连来看你老人家的功夫都没有吧?”
“大师姐未免管得太宽了”
太清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目光却在她金眸上多停留了一瞬
姚悯不屑地嗤笑一声,并未回怼,只是屈指轻轻一点宸砚的后背,将他往前推了推
宸砚回望了一眼姚悯,见她眼中带着鼓励,便咬了咬下唇,迈着小步伐走到太清面前,再次拱手
太清望着外甥眼中纯粹的期待,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淡淡一笑,算是妥协
他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裹住宸砚,将他平稳地送向身后的偏殿
姚悯见此,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转身便要走,抬手对着太清挥了挥,声音带着几分轻快
“且慢。”
姚悯脚步一顿,太清的目光正上下打量着她,眉头微蹙,平淡询问
“你……是如何在三界众生的视线中,调换了鸿蒙紫气的?”
姚悯闻言,肩头微微一颤,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刘海斜斜垂下,遮住了半只金眸,只留眼角余光带着戏谑
“不愧是太清师弟,果然敏锐。”
“师弟该知道,我最拿手的便是瞒天过海,坑人不过是爱好罢了”
“想在众生眼皮子底下调换紫气,其实不难”
她微微耸了耸肩,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每个成功的骗局,都离不开三个步骤”
“第一步,抛出诱饵”
姚悯指尖划过虚空,仿佛捏着一缕无形的消息
“鸿蒙紫气,那是成圣的唯一契机,三界之内,谁不觊觎?”
她轻笑一声,“恰好有人帮了我——度仙门的度厄真人散播消息,天庭推波助澜,李长寿他们在暗中添柴,这般层层递进,消息自然十传百、百传千,到最后,就连凡间的散修,都知晓了鸿蒙紫气现世的消息”
“只不过,西方那二位,倒是借着此事四处造谣天庭,反倒帮我混淆了视听”
她朝着左侧踱了两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第二步,防线钓鱼”
姚悯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太清,笑意更深
“既然他们都想抢,那便让他们抢个够”
她抬手虚虚一握,仿佛握住了众生的情绪,势在必得道
“煽动他们的贪念与期待,让他们为了紫气不顾一切——鲲鹏也好,西方二圣也罢,不过是池塘里争相咬钩的鱼”
“场面越混乱,我出手的机会便越大,不是吗?”
太清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始终紧锁着姚悯,心中疑窦丛生
如今三界局势错综复杂,他突然间看不透了姚悯的真正目的
姚悯却似毫不在意,继续朝着太清走去,双手背在身后,步伐从容沉稳,依稀能窥见往昔那个人的身影
“第三步,迅速收杆”
她站定在太清面前,微微弯腰,与他平视,金眸中毫无波澜,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当道祖放出真紫气的瞬间,众生目光皆聚焦于紫气本身,谁也不会注意到转瞬即逝的破绽”
“我便是借着那一瞬间,以时间法则定住天地,再撕裂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紫气调换”
“调换紫气并不难,难的是不留痕迹。”
她直起身,转身朝着殿门走去,声音轻飘飘的
“行动只是幌子,关键在于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走到门口时,她微微侧头,尾音拖得长长的,询问道
“你明白了吗,师——弟——”
太清望着她毫无温度的金眸,心中一叹,深吸一口气道
“大师姐还真是两面三刀。”
姚悯面上挂着标准的假笑,轻轻摇头,脚步未停
“我这叫阳奉阴违、惺惺作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罢了~”
“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