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南岸,炮兵一营按计划展开。三个炮兵群分散在两三公里范围内,炮位隐蔽在树丛和土坎后。人员、马匹、弹药全部后撤掩蔽,不在炮旁扎堆。观测所设在南站房西南角,电话线连通各炮兵群。首轮齐射打响。几门七五野炮依次开火,炮声在台家庄上空回荡。炮弹越过运河,飞向北面刘家湖方向。观测员大声报告落点。张广厚迅速修正诸元。第二轮齐射,距离更近。第三轮齐射,命中目标区域。远处传来爆炸声,鬼子炮兵阵地上升起几团浓烟。但鬼子很快反应过来。猛烈炮火开始回击运河南岸。南站房首当其冲,墙体被炸穿,楼板坍塌。池镇峨坚持站在楼上观察,见炮兵发挥作用,心情激动。贴身警卫几次拉他下楼避险,他始终不肯离开。又一发炮弹穿墙而入,近距离爆炸。气浪把他掀翻在地,碎石砸在身上。警卫强行将他拖下二楼。在楼梯口,池镇峨看到一块弹片。上面还带着鲜血,那是刚刚牺牲的炮兵战士的血。他默默捡起那块弹片,递给随队的战地服务团成员。“这是敌人的铁,还有我们战士的血。”他的声音沙哑,难过道,“请你留作台家庄会战的纪念罢。”......与此同时,宿羊山车站东北。隶属第五战区的新式机械化野战重炮兵一连悄然占领阵地。两门德制下福斯十五生榴弹炮,附配十生加农炮筒。射程两万米以上,是当时战场最强大的野战火炮。重炮开始校射,目标直指鬼子刘家湖炮兵阵地。第一轮射击,炮团观察所传回命中情况。正当双方炮战胶着时,鬼子又发起新的进攻。两个大队步兵,隶属步兵第63联队,配一个装甲战车中队。中型坦克十余辆,向台家庄左翼阵地压来。池镇峨在观察所看到鬼子坦克逼近,心中焦急。左翼阵地上的战车防御炮排尚未开火。他忍不住亲自询问炮兵排长。“怎么还不开炮?”炮兵排长回答,声音沉稳。“打坦克不能打最前头那辆,要专打中段。”他解释道。“打坏了当中的,领头的退不走,后面的也被挡住。这样才能打退敌人。请师长放心,我有把握。”池镇峨没再说话。他紧紧盯着前方。鬼子坦克越来越近,四五百米,三百米。“开火!”炮兵排长一声令下。几门战车防御炮同时开火。第一轮炮弹击中目标,两辆鬼子坦克当场冒烟、起火,第二轮修正后,又击毁两辆。坦克残骸横在路上,挡住了后续车辆。鬼子步兵被吓得四散卧倒。剩余坦克犹豫片刻,选择掉头后撤。池镇峨抓住机会,立即下令。“步兵乘势出击!”小股冲锋队冲出战壕,对刚刚动摇的鬼子步兵发起反击。机枪、步枪、手榴弹齐上。鬼子伤亡再次加重,进攻节奏被彻底打断。左翼阵地暂时稳住。西北军官兵亲眼见到自己的炮把鬼子坦克打成火球,士气大振。一个老兵站在战壕边,看着远处燃烧的坦克残骸,咧嘴笑了。“操他娘的,钢铁家伙也能打炸!”......三月二十四日,午后。台家庄城北与东北一线。天空灰蒙蒙的,硝烟混着尘土,把阳光遮得暗淡。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炮弹呼啸而来,一发接一发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碎块四溅。第十师团的野炮、山炮、迫击炮,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对台家庄城寨正面实施火力准备。城墙在震动中摇晃。一段墙体被连续命中,砖块像被撕开的纸一样飞出去。缺口出现了。先是一道,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有的缺口宽达数米,有的只是一人多高的豁口,但都能让人通过。城北一处碉堡被炮弹削平了顶,里面的机枪手连人带枪被埋在废墟下。康法如旅的守军趴在掩体里,头顶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缺口附近的一个连队忙着临时堵口。士兵们扛着沙袋、翻倒石块,拼命往缺口里塞。但炮弹还在落,刚垒好的沙袋又被炸散。机枪手被迫更换阵地。原本的火力点被掩体坍塌压住,只能扛着机枪跑到另一处矮墙后面。通讯兵在炮火间穿梭,满脸是土,嗓子喊哑了。城内师部指挥所。电话铃声尖锐刺耳。池镇峨抓起电话,听到前沿焦急的报告。“鬼子敢死队突入城内!我们伤亡很大!”“街巷里已经打起来了,防线快被撕开了!”他脸色凝重,转向王冠五。王冠五立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