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监测算吉时方位,羽林卫清点甲胄兵器。
灯火通明至五更。
而林清瑶并未歇息。
她在偏殿焚香静坐,将最后一味“断魂引”封入锦囊,交予李承泽:“若七日内无音讯……便以此物重启封印。”
沈渊立于廊下默然良久,终下令:“开乾元门,放行三千骑,归她调遣。”
当夜,月色如水。
沈渊亲自送她至宫门。
夜风萧瑟,吹动他绣着暗金龙纹的玄色衣袍,猎猎作响。
她利落地翻身上马,一身劲装,英姿飒爽,与白日里的素雅截然不同。
皮革护腕紧贴小臂,腰间短刃寒光隐现。
临行前,她回眸,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陛下就不怕,我这一去,带着你的三千铁骑,就此消失于江湖?”
沈渊上前一步,无视周围的内侍与禁军,伸手,轻轻为她抚过一缕被风吹乱的鬓发。
指尖的温热,一触即分,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最郑重的承诺:
“你可以带走我的剑,我的兵,甚至我的江山。”
他顿了顿,直视她的眼:“但你带不走我对你的信任。”
“所以去吧——朕的皇后,若你要斩妖,朕便为你平尽山河,铺就归途。”
林清瑶的心猛地一颤,随即,粲然一笑,再无牵挂。
“驾!”
她策马而去,漆黑的骏马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蹄声踏破夜的寂静,溅起尘土与落叶。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光——药灵的残魂,紧随其后。
黑马奔入夜色深处,蹄声渐杳。
天际那轮血月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弯清冷的新月。
就在这月光洒落之地,数十里外的荒野之上,一座破败道观静静伫立。
观内蛛网密布,香炉倾颓,唯有一人独立残像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