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尚未被焚尽的、对他最后一丝的牵绊。
冰窟之内,林清瑶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正以内视之法探查自己的经络。
焚情火种的力量确实强大,它摧枯拉朽般冲破了第八境的壁垒,让她触碰到了第九境的门槛。
但此刻,这股力量却像一头失控的凶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肆意吞噬着一切。
不,不是吞噬一切。
她惊骇地发现,这股紫色的火种之力,正在疯狂地吞噬她脑海中那些残存的、与情感相关的记忆碎片。
师父的教诲、同门的笑闹、甚至是一些她早已遗忘的、儿时模糊的温暖画面……都在被这股力量一一焚烧,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滋养着药王血脉的壮大。
而更可怕的是,她心口处那道由楚晚晴种下的、用以压制她药王血脉的封印黑纹,非但没有被火种之力冲垮,反而像是遇到了大补之物,竟开始兴奋地蠕动,逆向吸收起火种的力量!
一边是焚尽七情六欲的“焚情火种”,一边是源自“活体毒源”的“毒源反哺”。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却又像两头正在相互撕咬的毒龙,随时可能将她的身体彻底撑爆!
“噗——”
林清瑶再也压制不住,一口紫黑色的逆血喷出,洒在洁白的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坑。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这两种力量疯狂榨取。
若再不想办法压制或融合,最多七日,她就会因经脉寸断、神魂俱灭而亡!
她强忍剧痛,从怀中取出那页从祭坛石案上拓印下来的《药王噬变录》残篇。
昏暗的冰窟中,她借着药灵身上散发的微光,逐字逐句地研读着上面扭曲而古老的药文。
终于,她的目光定格在图谱尽头,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之上——“吞噬‘初生毒核’。”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解:唯有以至纯之毒核,方可引火种归源,融万毒于一体,成就不朽毒身,臻至第九境圆满。
初生毒核……
林清瑶的呼吸猛地一滞。
所谓毒核,是“活体毒源”力量的精华凝结。
而“初生”二字,意味着那毒核尚未完全成型,力量相对温和,正是她眼下唯一能够承受的!
楚晚晴既然能三进二出毒源禁地,必然对那里了如指掌。
她绝不会将“初生毒核”这种至宝放在显眼之处。
一线生机,亦是十死无生!
林清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彷徨被决绝取代。
她收起残篇,起身走出冰窟,辨明方向后,再次踏入风雪,朝着南方那片真正的死亡禁地走去。
行至半日,风雪渐小,一座早已废弃的驿站出现在山坳之中。
驿站的门楣上,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手法,刻着一个药宗弟子才认识的草药暗记。
这是师门曾经的据点。
她心中微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驿站内空无一人,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然而,正对门口的墙壁上,却挂着一幅保存完好的巨型图谱。
看到那图谱的瞬间,林清瑶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一幅完整的人体经络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详细标注了每一处穴位、每一条血脉的走向。
笔法苍劲有力,正是她师父的亲笔手迹——《九转归元血脉图谱》!
这是药宗的不传之秘,师父曾手把手教过她无数遍。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抚上图谱。
冰冷的指腹划过一个被朱砂重点圈出的穴位——情舍穴。
脑海深处,一幅被“焚情火种”尚未完全烧尽的画面,顽固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药圃的叶隙,洒在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身上。
女子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用世间最动听的声音,一句一句地教她背诵《百草经》。
“瑶儿,你要记住,药可救人,亦可杀人,存乎一心……”
小女孩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娘,什么是心呀?”
女子笑了,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伸出手指,点在了她的心口,正是“情舍穴”的位置:“心,就是你最舍不得的东西。”
娘……
那份早已被剥离的温暖,竟在这一刻,顽强地泛起一丝余温。
林清瑶闭上了双眼,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而微微颤抖。
片刻之后,当她再度睁开眼时,那双凤眸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已彻底熄灭,化为一片亘古不化的寒霜。
记得,只会拖慢复仇的脚步。
她缓缓抬起手,一道淬着剧毒的真气在她指尖凝聚成刃。
“唰!”
毒刃挥出,精准地划过整幅图谱。
那承载着师恩与母爱的珍贵图谱,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如黑色的蝴蝶般飘然落下。
在纷飞的灰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