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坑里的赵大奎听见汽车引擎声,扒着泥坑的边缘探出头。他看清来人,连滚带爬地从烂泥里扑腾出来,一路跑到中山装男人跟前。
“王厂长,您可算来了。”赵大奎顾不上满头满脸的黑泥,指着陆川和程美丽的方向大声告状,“前任厂长陆川不仅抗拒组织决定,还纵容家属打骂国家干部。您看把我给打的,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厂长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两步,避开赵大奎身上滴落的泥水。他从中山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捂在鼻子上。
“成何体统。”王厂长板起脸训斥了一句,转头看向站在吉普车旁的陆川。
王厂长名叫王德发,是省里特意派下来接手红星机械厂的。他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上面有贺家发话,要把陆川彻底踩在脚底。这可是个立功高升的大好机会。
王德发放下手帕,背着手走到人群正中间。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干事紧跟在他身后,腰间别着警棍,气场十足。
工人们被这阵势吓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留出一大片空地。
“你就是陆川?”王德发上下打量着陆川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省委的任免文件已经下发三天了。从今天起,红星机械厂由我王德发全面接管。你现在已经被停职审查,厂长办公室里的东西,必须马上清空。”
王德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牛皮纸文件,高高举起,向四周的工人们展示。
“大伙都看清楚了,这是省工业局下的正式红头文件。”王德发抖了抖手里那张纸,扯着嗓子喊道,“陆川在当厂长期间,管理上一团糟,导致国家资产流失,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经组织研究决定,从现在起,撤销陆川红星机械厂厂长的职务。”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楼前传得很远。
底下的工人们听完,顿时嗡嗡地议论开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咋可能呢?陆厂长要是贪污,天底下就没清官了。”一个老师傅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你瞧瞧他身上那件旧军装,洗得都发白了,哪像个有钱人的样儿?”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也跟着点头,一脸不平地小声嘟囔:“就是,前年厂里发不出工资,是陆厂长自个儿垫钱给咱发的。要是没他,咱红星厂早倒闭了,这新来的咋张嘴就胡说呢?”
“嘘,你小声点吧。”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里透着担忧,“没看见人家手里拿着红头文件吗?那是省里派来的官,咱说话顶啥用?这回陆厂长怕是真遇上大麻烦了。”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心里都不信陆川会干坏事,可看着王德发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一时间谁也不敢大声出头。
王德发听见人群里的嘟囔声,脸色沉了下来。他伸手指着陆川,大声发号施令:“陆川,你现在没有任何权力干涉厂里的工作。念你过去当过兵,我给你留个面子。你现在立刻去门卫室报到,以后这红星机械厂的大门,就由你来扫。你要是不服从分配,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没你的份。”
赵大奎在旁边听得浑身舒坦,顾不上腰疼,指着陆川叫嚣:“听见没!去扫大门!还有你旁边这个女人,天天穿得花枝招展,资本主义做派,也得拉去车间刷马桶!”
程美丽原本站在旁边看戏,一听要她去刷马桶,脾气马上就上来了。
她往陆川怀里一缩,两只手紧紧攥住陆川的衣服下摆,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老公,我害怕。”程美丽夹着嗓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这个梳大背头的人好凶啊。他不仅要抢你的办公室,还要让你去扫大门,他们欺负人。”
陆川伸出宽大的手掌,放在程美丽的后背上,有节奏地轻轻拍打。他心里明白这丫头又在装柔弱,根本没被吓着。但他完全配合她的演出,低声哄着:“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更别想让你去干一点粗活。”
程美丽靠在陆川怀里,在脑海中快速呼叫系统。
【统子,这人太嚣张了。给我兑换那个平地倒霉摔道具。目标锁定前面那个大背头王厂长。我要他马上出丑,连话都说不利索。】
【叮!平地倒霉摔道具已兑换,扣除200作精值。目标锁定:王德发。该道具将在目标下一次迈步时强制触发,无法躲避。】
听到系统提示音,程美丽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借着这动作掩盖自己差点憋不住的笑意。
王德发看着对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他把手里的牛皮纸文件卷成一个筒,指着陆川大喝一声:“陆川,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点滚去门卫室。”
说完,王德发为了彰显自己的气势,清了清嗓子,准备向前迈一步,继续宣读文件里的惩罚条款。
他的左脚刚抬起来往前跨。
无形的系统力量立刻作用在他的双腿上。王德发的右脚尖不受控制地向内一拐,结结实实地绊在了自己的左脚后跟上。
他原本挺得笔直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双手还举着那卷牛皮纸文件,连伸手支撑地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