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部应该在更北的草原才对。”
“今年雪大,草场被埋了。”
巴特尔脸色沉下来,“我们南迁找草场,没想到遇到狼群。要不是你们,今晚恐怕要死人。”
他顿了顿,看着萧宸:“你们……缺粮食吧?”
萧宸坦然点头:“干粮吃完了,靠打猎撑不了几天。”
巴特尔拍拍手,对外面喊了几句。
很快,几个牧民抬进来几个皮袋。
“这些是风干肉,还有奶酪,够你们吃三天。”
巴特尔说,“另外,我看你们穿得单薄,再送你们二十件皮袄。”
萧宸一愣:“这太贵重了……”
“比起救命之恩,这些算什么。”
巴特尔摆手,“而且,我也不是白给。”
“请讲。”
“苍狼部。”
巴特尔眼中闪过恨意,“他们今年吞并了我们三个小部落,杀了我儿子。我想报仇,但白鹿部人少,打不过。”
他看着萧宸:“郡王去了寒渊,迟早要和苍狼部打交道。到时候,如果可能……请帮我杀几个苍狼部的杂种。”
萧宸沉默片刻,郑重道:“若有机会,一定。”
“好!”
巴特尔大笑,又递过来一皮囊酒,“就冲你这句话,我再告诉你个消息。”
“请说。”
“苍狼部最近在寒渊附近活动频繁。”
巴特尔压低声音,“他们的少族长哈尔巴拉,带了五百骑兵,就在寒渊以北一百里的地方扎营。看样子,是想趁冬天,再捞一笔。”
“他们想打寒渊?”
“不一定。”
巴特尔摇头,“寒渊太穷,打下来也没油水。我猜,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萧宸眼神一凛。
“有人给苍狼部送了信,说有个大夏皇子要去寒渊,带了不少好东西。”
巴特尔说,“哈尔巴拉那个人,贪财好杀,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原来如此。
萧宸终于明白,为什么四皇子要拖延时间——不仅要等京城的高手,还要等草原的狼。
“他们知道我们具体位置吗?”
“现在还不知道。但你们再往前走,进入草原边缘,就瞒不住了。”
巴特尔说,“草原上,苍狼部的眼线到处都是。”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塘里牛粪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萧宸问:“巴特尔,从这里到寒渊,有没有不经过草原的路?”
“有,但更难走。”
巴特尔走到帐篷边,用木棍在地上画起来,“往东,是山区,路险,但能避开草原。不过要多走一百里,而且要翻两座山。”
他抬头看着萧宸:“你们……能翻山吗?”
萧宸看向赵铁,看向帐篷外那些饥寒交迫的老兵。
翻山,意味着更冷,更累,更危险。
但不翻山,就要面对五百草原骑兵。
“翻。”
萧宸斩钉截铁。
巴特尔眼中露出赞赏:“好!我派个人给你们带路。他对那片山熟。”
“多谢。”
当夜,队伍在牧民营地旁扎营。
牧民们送来了风干肉和奶酪,还熬了一大锅肉汤。
这是离开京城后,老兵们吃得最饱的一顿。
夜里,萧宸躺在帐篷里,却睡不着。
他想着巴特尔的话,想着那五百草原骑兵,想着即将面对的翻山越岭。
“殿下。”赵铁轻声唤他。
“赵叔,还没睡?”
“睡不着。”
赵铁沉默片刻,“殿下,咱们……真能到寒渊吗?”
这个问题,萧宸问过自己无数次。
每一次,答案都一样。
“能。”他说,“必须能。”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连我们都到不了,那寒渊城的百姓,就真的没希望了。”
萧宸望着帐篷顶,“赵叔,你知道寒渊现在什么样吗?”
“听韩老丈说过。”
“他说得还不够。”
萧宸声音低沉,“我查过史书,六十年前,寒渊有十万军民,是北境第一大城。可现在,只剩三千。那九万七千人,哪去了?”
“死了,逃了……”
“为什么死?为什么逃?”
萧宸转过头,看着赵铁,“因为朝廷不管了,因为当官的只知盘剥,因为活不下去了。”
他坐起身,眼中映着火塘的光。
“赵叔,咱们这些人,在朝廷眼里是弃卒。寒渊城,在朝廷眼里是弃地。弃卒去弃地,好像很合适,对不对?”
赵铁点头。
“但我不这么想。”
萧宸一字一句,“弃卒也是人,弃地也是地。人活着,就要争一口气。地荒着,就要让它再活过来。”
“所以,寒渊必须到。不但要到,还要站稳,还要活得好。要让朝廷看看,让他们后悔,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有些人,有些地,不是他们想弃就能弃的。”
赵铁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