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核心,生命之庭。
鹞子维生舱周围,光晕流转。古树散发出的生命能量与泉水中的活性物质,正以一种温和而持续的方式,中和着她体内那属于辛首的本源污染。
监测屏幕上,那些代表污染活性的危险红色曲线,第一次出现了稳定且缓慢的下降趋势。虽然距离彻底净化还遥遥无期,但这无疑是灾难发生以来,最好的消息。
黄茂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设备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稳住了真的稳住了!这地方简直是奇迹!”
阿光也兴奋地记录着数据:“生命体征趋于平稳,精神波动中的疯狂呓语减弱了百分之七十!按照这个趋势,如果能持续接受这种环境滋养,鹞子姐有苏醒的可能!”
零静静地守在刘乐黎身边,她能感觉到乐黎的精神在古树气息的滋养下,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雨水滋润,恢复速度远超预期。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翼环顾这片梦幻般的空间,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看向站在古树旁,神情依旧凝重的雁北归:“头雁,你刚才说,古树在衰弱?”
雁北归点了点头,手指轻抚着粗糙温暖的树皮,感受着其中流淌的、远比外表看起来要疲惫得多的磅礴力量。“母亲之树并非无所不能。它维系这片绿洲,净化我们带来的污染,甚至对抗外界无时无刻不在渗透的‘原初噩梦’低语,每一样都在消耗它的本源。”
她指向洞窟顶部那些垂落下来的、如同水晶脉络般的树根,其中一些已经出现了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灰暗斑驳。“看,这就是代价。我们带来的‘净化’,对古树本身,也是一种负担。”
刘乐黎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泉水边。他伸出手,指尖触碰那微凉的、蕴含生机的泉水。他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他能“听”到古树那宏大意识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叹息。
“我们能做什么?”刘乐黎问道。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馈赠,却对古树的损耗视而不见。
雁北归看向他,眼神复杂:“母亲之树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它存在的意义,便是庇护生命,对抗混沌。但是,我们停留的时间越久,带来的‘异常’越多,对它的消耗就越大。尤其是你,乐黎。”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你的‘设计者’本质,你与‘原初噩梦’的特殊连接,对于古树而言,既是需要净化的‘杂质’,也可能是一种它无法完全理解的‘变量’。你在这里恢复力量,就像是在一个精密的平衡系统中,投入了一个不稳定的催化剂。”
刘乐黎心中一凛。他明白了雁北归的意思。他的存在本身,对这片脆弱的净土就是一种潜在的风险。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翼做出了决断,“在鹞子情况稳定,乐黎恢复基本行动能力后,我们立刻出发。不能将危险引向这里,也不能让古树因我们而过度消耗。”
目标明确,但前路依旧迷茫。丝路方舟需要维修,补给需要补充,而外界,第八疃的追兵和其他未知的危险,恐怕早已张网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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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骨林,亡命踪迹。
鸣瞳抱着鸣魅,在崎岖的荒野中亡命奔逃。左臂被老枪钳制时留下的剧痛阵阵传来,手腕处更是血肉模糊,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夜瞳在黑暗中如同明灯,为他指引着最隐蔽、最难追踪的路径。
他能感觉到,老枪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气息,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甩开了一段距离。那个疯子绝不会轻易放弃。
鸣魅在他怀中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时,她会为自己之前的失控和拖累哥哥而默默流泪;昏睡时,则会被噩梦纠缠,身体微微颤抖,那只异化手上的鳞片似乎因为之前的爆发而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哥对不起”又一次短暂清醒时,鸣魅虚弱地道歉。
“别说傻话。”鸣瞳的声音因奔跑而有些喘息,却异常坚定,“你救了哥。”
他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底部找到了一处裂缝,勉强可以容身。他将鸣魅小心地安置进去,自己则守在入口处,撕下衣襟,快速包扎着手腕和手臂的伤口。疃刀横于膝前,夜瞳警惕地扫视着来的方向。
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老枪,或者找到能与之对抗的力量。单凭他自己,胜算渺茫。
他想起了那抹在红雾中惊鸿一瞥的湛蓝光芒,想起了关于丝路方舟和刘乐黎“净化序列”的传闻。那或许是唯一能救小魅,也可能是唯一能对抗“收藏家”这种存在的希望。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粗糙的地图碎片,就着微弱的天光(穹顶模拟系统在关外已失效,这里是真实的、被红雾遮蔽的昏暗天光)仔细辨认。根据老烟斗的情报和之前的判断,丝路方舟的目的地是西边高加索山脉附近的旧时代堡垒。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模糊的、用古老符号标记的区域附近。根据方向和距离估算,丝路方舟如果走主路线,应该会经过那片区域的外围。而那片区域的标记,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如同树木般的图案,旁边标注着古老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