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你这态度不对啊。”王强的语气冷了下来,“基层工作要讲大局,不能只盯着一个村子。再说,没有领导批示,我怎么给你调拨物资?出了问题谁负责?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就自己想辙,别老给我打电话催。”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林舟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里又气又急。
暴雨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公文包,伸手掏出那本基层笔记本,雨水已经打湿了封面,“1998年抗旱”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周明远在笔记本里写过:“基层工作,最怕‘等靠要’,群众的事,等不得、靠不得、更不能要不来。遇到部门推诿,就直接找能拍板的人,用事实说话。”
林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他想起周明远的办公室电话,之前开会时记在笔记本的扉页上。
他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喂,周县长办公室。”电话接通了,是周明远的秘书。
“您好,我是青杨镇的选调生林舟,有紧急情况向周县长汇报!”林舟语速飞快,“苏家村突发暴雨,排水渠被堵,果园受灾严重,村民住房受威胁,申请的救灾物资和挖掘机被搁置,请求周县长协调!”
“周县长正在主持防汛调度会,我帮你转达。”秘书的声音很沉稳,“你把具体情况和联系方式留下,我马上汇报。”
林舟快速报上灾情细节和自己的手机号,挂了电话后,他长长舒了口气。
苏晓拿着急救包跑过来,不由分说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膝盖上的伤口被泥水浸泡后,已经有些红肿发炎,血珠还在慢慢渗出。
“都肿了,还说没事。”苏晓的眼眶红红的,拿出碘伏棉签,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林舟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疼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谢谢你,苏晓。”他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村民们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客气什么。”苏晓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镇里不肯派支援,我们该怎么办?雨还这么大,积水越来越深了。”
林舟站起身,望向山下的果园,雨水已经漫过了更多的果树,不少村民站在村支部门口,脸上满是绝望。
他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镇里不派支援,我们自己来!先组织村民清理排水渠,能清多少是多少,不能眼睁睁看着果园被淹。”
他和苏晓回到村支部,召集了村里的青壮年村民。
“大家听我说,镇里的支援暂时到不了,但我们不能等!”林舟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排水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只要打通它,积水就能排出去,果树还有救!愿意跟我去清渠的,现在就跟我走!”
“林干部,我们跟你去!”苏晓的父亲第一个站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我们的果园,不能就这么没了!”
“对,跟林干部走!”几个年轻的村民也纷纷响应,拿起身边的铁锹、锄头,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林舟看着眼前的村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撕下几页纸,快速写下分工:“青壮年跟我去清渠,妇女同志负责给大家送热水和干粮,老人和孩子在活动室待命,注意安全!”
他把写好的分工交给苏晓,转身拿起一把铁锹:“走,我们去打通排水渠!”
村民们跟着林舟,再次冲进雨幕。
泥泞的田埂上,一群人举着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排水渠走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林舟走在最前面,膝盖的伤口被雨水浸泡着,传来阵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打通排水渠。
排水渠旁,雨声、工具碰撞声、村民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雨中救灾的画面。林舟挥舞着铁锹,用力挖着渠里的淤泥和杂物。铁锹插进淤泥里,阻力很大,他每挖一下,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滴进浑浊的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苏晓拿着镰刀,小心翼翼地砍断渠里的树枝和藤蔓。她的胳膊已经酸了,却不敢停下,看着越来越深的积水,心里比谁都着急。妇女们端着热水和干粮跑过来,大声喊着:“大家歇会儿,喝点热水,吃点东西再干!”
林舟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肢,接过苏晓递过来的搪瓷碗。碗里是温热的玉米糊糊,还有几块咸菜。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只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苏晓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膝盖上渗血的伤口,心疼地说:“再歇会儿吧,你都累了这么久了。”
“不了,时间不等人。”林舟放下碗,拿起铁锹再次冲进雨幕,“多清一点,积水就能多排出去一些。”
就在这时,渠里传来一声惊呼:“这是什么?怎么挖不动!”
林舟赶紧跑过去,只见一个村民正对着一块巨大的水泥块发愁,铁锹挖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是建材厂的废料,之前堆在村外,被雨水冲过来的。”苏晓皱着眉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