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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15(1 / 6)


第15章宿傩15

平安京的深夜,是另一种白昼的开始。对于在阴影中求存的存在而言,这里的每一道月光都可能是刀锋,每一阵风都可能带来死亡的气息。十五岁的宿傩蜷缩在一条狭窄后巷的柴灭堆后,四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如同困兽。

他身上的黑色和服早已破损不堪,布料上浸染着暗沉的血迹--有些是旧的,有些是新的。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那是菅原家武士的刀留下的;右臂上纵横交错的灼烧伤痕,则源于不久前安倍晴明那记精准而冷酷的咒法攻击。

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些皮肉伤。

宿傩咬紧牙关,尝试调动体内的咒力。暗红色的光芒在指尖挣扎般闪烁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无形剪刀剪断的水流,“噗"地一声熄灭了。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一一这就是安倍晴明留给他的"礼物”。那位年轻的阴阳寮天文博士在与芦屋道满的斗法中,甚至没有特别针对他这个“学徒”,仅仅是波及的余波,就足以让他陷入这种窘境。

无法持续使用咒力,对于咒术师而言,等同于被斩断了双臂。不,比那更糟。因为咒力不仅仅是攻击的手段,更是维持生命、愈合伤口的根基。宿傩能清晰地感觉到,肩头那道伤口深处,残留着晴明咒力的“钉子”,正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生命力,阻挠着身体本能的愈合。血在缓慢但坚定地流淌,带走温度,带走力量。

这就是被三家通缉的代价。

麻仓家因他曾在他们重建的神社附近“滋扰”而追捕他一一其实不过是在那里做了点法事,根据附近村民的请求;菅原家则纯粹因为他是芦屋道满的弟子,是“邪恶诅咒师"的爪牙;而安倍晴明所代表的阴阳寮,立场更是明确:一切非正统、不受控制的咒力使用者,都是需要被"管理"或“清除"的对象。他其实没做什么真正的“恶事”。至少在他看来没有。不过是跟着道满学习咒术,偶尔帮师父处理些“脏活”一一诅咒某个欺压平民的贵族,或是盗取些阴阳寮不外传的卷轴。但在这个非黑即白、讲究出身与立场的时代,选择站在道满这一边,本身就是最大的“罪”。

脚步声。

宿傩立刻屏住呼吸,四只眼睛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巷口。不是一两个人,是一小队。铠甲摩擦的轻微声响,还有压低了的交谈声。……那怪物肯定跑不远,晴明大人的咒法打中他了。”“四只手的畸形儿,特征太明显,躲不了。”“道满那老贼往北边跑了,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已经追去。咱们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个小杂种。”

菅原家的武士。虽然只是下级,没有阴阳师随行,但对付现在这个状态的宿傩,足够了。

宿傩将身体更深地缩进柴堆的阴影里,四只手臂不自觉地攥紧。左手握着从道满那里得来的、刻有简易咒文的短刀;右手空着,但指尖微微勾曲,随时准备强行榨取那断续的咒力,哪怕只能凝聚一瞬间。脚步声渐近,火把的光芒将巷子的墙壁染上跳动的橘红色。宿傩能看见那些武士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对面斑驳的土墙上。他们走得很慢,仔细搜查着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一一堆放杂物的角落、破损的木桶、甚至屋顶的阴影。越来越近。

宿傩的呼吸几乎停止。他能闻到那些人身上汗液、皮革和钢铁混合的气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其中一人的脚步,停在了柴堆前不足三步的地方。“这里查过了吗?”

“还没。这堆柴后面……

宿傩的心脏猛地收紧。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柴堆缝隙外那双越来越近的草鞋。他计算着距离,计算着出手的角度和时机。如果只有一个人靠近,或许可以趁其不备,用短刀割开他的喉咙,然后利用那一瞬间的混乱冲出去一一但就在那名武士伸手准备拨开柴堆的刹那,巷子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北边!发现血迹!往那边去了!”

柴堆前的武士动作一顿,随即转身:“追!”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火把的光芒也随之消失在巷口。寂静重新降临,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和更夫模糊的梆子声。宿傩没有立刻动弹。他依旧蜷缩在黑暗中,四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陷阱?还是真的误判?

等了约莫半刻钟,确认再无声响后,他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肩头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靠着冰冷的柴堆,抬起头,透过柴火缝隙望向夜空。残缺的月亮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周围没有星星,只有一层淡淡的、血色的光晕。自嘲的冷笑,从少年干裂的唇间溢出。

真是……一点没变啊。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像条丧家之犬,躲在最肮脏的角落,舔舐伤口,等待追兵离去。这个世界,从未给过他容身之处。无论他变强多少,学会多少咒术,在那些"正统"的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该被清除的"畸形怪物"。四只猩红的眼眸深处,冰冷的杀意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缓缓旋转、凝聚。只要活下来。

只要这次也能活下来。

总有一天……

不,不是“踩在脚下"那种轻飘飘的幻想。是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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