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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迷2(1 / 4)


第43章伊尔迷2

雨是从黄昏的碎影里漫过来的,浙淅沥沥,缠缠绵绵,像是要把整个流星街,都泡进一坛发潮的旧梦里。灰蒙的雨丝织成一张密网,笼住连绵的垃圾山,笼住石垒的矮屋,也笼住屋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儿童之家的屋顶,漏雨已有好些年头了。铁皮接的水槽从墙角蜿蜒至窗边,像一条锈迹斑斑的长蛇,雨水顺着槽沿哗哗淌下,落进门外的木桶里,声响急促,似有人在暗处不停倾倒着碎豆,敲碎了雨夜的寂静,也敲得人心头发慌。怜蜷在光溜溜的床板上,双臂紧紧抱着一个粗布枕头。枕头是用旧布缝就的,针脚歪歪扭扭,里头塞的不知是些什么碎絮,硬邦邦的,略得脸颊生疼。凑近了闻,是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潮乎乎的,像埋在老墙根下许久,又被雨水泡逐了似的。

可她没有别的可抱一一这屋子里空得发冷,床板是光的,墙壁是光的,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窗外的雨幕浓得化不开,遮住了天,也遮住了所有可能的光亮。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来,白光裂帛似的,硬生生把铅灰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从窗缝里挤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惨白如纸。怜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清清楚楚看见墙上自己的影子,小小的,蜷成一团,像被人丢弃在角落的旧帕子,单薄得一吹就散。

紧接着,雷声便滚了过来。轰隆隆一-从很远的地方起势,越滚越近,越滚越沉,最后在屋顶炸开,震得窗框咯吱咯吱发抖,震得床板微微颤动,也震得她整个人跟着打颤,指尖死死攥住枕头的粗布,指节泛出青白。奶妈。

这两个字刚在心底冒出来,眼眶就猛地热了。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眼眶往下涌,烫得她鼻尖发酸。

若是奶妈在就好了。

奶妈会把她整个儿圈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背,一只手慢悠悠拍着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暖得人发困。奶妈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皂角香,不浓,却干净温和,像春日里晒过太阳的被子,闻着就安心。奶妈还会唱童谣,调子软软糯糯的,拖得长长的,缠在耳边“囡囡乖,囡囡不怕,阿妈在这里……

那声音像三月的柳絮,轻轻落在耳朵里,痒痒的;又像温温的泉水,淌在心上,烫烫的。可这暖意,终究只是回忆里的泡影一-奶妈不在这里,再也不会抱着她唱童谣,再也不会用温热的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还有她的玩偶们。

床头那只穿红裙子的兔子,是母亲还在时,亲手买给她的。怜记不清母亲的模样了,只记得那双手,白白的,瘦瘦的,轻轻把兔子塞进她怀里,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囡囡要乖乖的。”

后来母亲走了,奶妈便每年给她添一只新玩偶一一碎花布猫咪是三岁那年添的,眼睛是两颗黑纽扣;今年刚添的,是一只驼色小狗,黑纽扣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还有那些节假日,她去莫罗家族的商场,自己挑的小玩偶,到离开那天,已经排了满满一床。

从前每到夜晚,她都会把它们一只一只摆好,围成一个小小的圈,脑袋都朝着她,像一群小小的卫兵,替她守着夜,守着那些不被惊扰的梦。若是雷声响起,她就钻进那个毛茸茸的圈子里,被柔软包裹着,便再不怕那些轰隆隆的声响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出门那天,她站在房间门口,回头看了那床玩偶很久很久,眼神黏在上面,舍不得移开。奶妈在身后催她,说老爷要见她,万万不能迟到。她伸手抱起那只红裙子的兔子,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又轻轻放下;她又想去抱那只驼色小狗,手指刚碰到它的耳朵,却猛地缩了回来一一父亲说过的,那句带着不耐烦的话,清清楚楚刻在心底:

“你都四岁了,怎么还抱着这些东西?幼稚。”父亲皱着眉的样子,她记得清清楚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角往下撇,眼睛里没有半分她的影子,只有不耐与嫌弃。所以她咬了咬嘴唇,把所有的不舍都咽回肚子里,转身走了,一只玩偶,都没敢带。又一道闪电劈下来,这一回更近,近得像是劈在窗外的垃圾山上,白光瞬间将屋子照得透亮。怜看见了对面墙上的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看见了窗台上爬动的小虫,细细小小的,在灰尘里钻来钻去;也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剧烈地晃动,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

雷声再度炸开,轰隆一-!

她整个人猛地一弹,牙齿重重磕在嘴唇上,一丝腥甜的味道,慢慢在舌尖漫开。她不敢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鸣咽咽回肚子里。父亲发现自己不见了吗?

这个念头,她在夜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次。刚来流星街的头几天,她每天晚上都睁着眼睛,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外头的每一点动静。

脚步声来了,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脚步声近了,她攥紧拳头,满心期盼;

可脚步声终究过去了,远了,消失了,她的眼睛就会悄悄湿了。她等着那扇门被推开,等着父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等着他说一句“囡囡,我来接你回家"。

可从来没有人来。

现在过去多久了?

她不知道。这里的白天和夜晚,都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的痕迹,分不清日子的流逝。

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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